[兰迪&罗伊德&瓦吉][全年龄][碧之轨迹]星光

星光

 

兰迪&罗伊德&瓦吉

 

“咳……咳。”

罗伊德捂住嘴咳嗽了两声,张开手掌,唾液里沾着血迹。有点不好意思的起身去找纸巾。瓦吉瞪着他:千辛万苦到梅尔卡瓦上来了,他只不过很好心的递给罗伊德一个苹果,对方咬了一口后脸上就出现那种极端痛苦的表情。

“你的牙……怎回事?”

罗伊德把团成一团的纸巾扔进桌底下的垃圾桶。

“逃狱的时候。”他小心翼翼的说,避免舌头触碰到裂开的伤口。“被——加尔西亚——打——的。”

他还想再补上一句。“演——戏。”不过看瓦吉的表情就知道这个解释完全多余。后者意味不明的摇了摇头,便起身到内舱去了,出来时端了一杯淡盐水。

“班宁斯牙给打掉了吗?”阿巴斯正好到这里来,就问。

“嗯,你看我们leader连苦肉计都会用了,是何等聪慧。”

“你这话让我觉得我以前的智商好像跟岩石鼠在一个水平线上。”罗伊德等口腔的痛感消失,闷闷不乐的说。

“哪有?我是真心的赞赏。跟着这样的leader,可是会让人对未来充满信心的呢。阿巴斯你看,我挑中一支潜力股。别怀疑我的品位啊。”

“我从没有怀疑过瓦吉的品位。”阿巴斯肃穆的说。

罗伊德又觉得哪里不对,但是并不想再吐槽了;虽然瓦吉还是leaderleader的这样叫,跟最开始一样,三分调侃的,有些“来让我见识一下吧”的意味。现在——当然更加扯淡。若不是瓦吉自揭老底,他纵然有掀翻整个大陆的心,也要先考虑逃难到共和国要几天脚程。而如今吃的是人家的,穿的是人家的,坐的是人家提供的天之车(多么霸气的名字!),这莫名其妙摸来的男公关和不良少年头目,乍然之间,反客为主,失衡感十分严重。瓦吉笑眯眯的看着他,只等他表示出一点不安和惶恐的意思,好马上顺口接下说“那便以你自己作为报偿吧。”但罗伊德居然一直憋着不说。两人一犬下了梅尔卡瓦,通过倒悬着美丽植物的幽暗山洞,那些熟悉而陌生的泛着蓝光的平静水面,即使看见天空,也丝毫不觉得开朗,好像是雨要下不下时那种阴霾的天色。远方结界如同一个很大的半球,保护着安然沉睡的城市。

罗伊德注视那里很久,然后叹了口气。

“好像传说中的平行空间啊。”

“他还是没有实感。”瓦吉对蔡特说。

“当然,凡人乍然碰到这一切。”

“凡人?说的也是。我们突然之间又是古代神兽又是守护骑士,警察学校毕业的优等生会受不了啦。你看他那一脸恍惚的表情。”

“你们两个!”罗伊德说。“我都听到了。”

“我说,如果接受不了的话,把这当做一场梦如何?”瓦吉好心的说。“会醒来的。我的好leader。——会醒来的。”

 

真是。梦境一样的气氛。就算是克洛斯贝尔最令人心情低落的雨天,也不致使人这样张皇。暂且也没有目标,只能盲目的探索着,路边那些巨大的幻兽,战胜了也只是变成一团消散在空中的雾气,给天空再加深一点幽蓝的浓度。连味道都变得不一样了,带着一种似乎可以百分百断定不妙的芳香。兰迪抱着来复枪蹲在山坳里,揉揉鼻子然后打了个喷嚏。

“怎么办,我觉得我要醉了,米蕾尤。”

“这种草,——灵智之草,——不会有毒的吧?”金发的三尉虽然本能的不把他的话当回事,也有点紧张的说。“或者,现在在克洛斯贝尔生长的这样广泛,多少会有一些药物的分子扩散出去?如果也会微弱的影响到人体的话——”

兰迪拍了拍她的帽子。

“那就大家一起翘掉,不是也很好嘛。”

“好你个头啊,蠢兰迪!”

不假思索的这样回答。然后又突然有点后悔。但兰迪已经时过境迁的笑起来,从裤袋里摸出烟盒,晃了晃,掉出一支烟来点着。

“很担心班宁斯吗,兰迪?”

“你说我们leader?哦不,一点也不担心。”

“但你往西边看已经好几次了。”米蕾尤实事求是的说。

“哦,那就算是担心吧。有我们家琪丫头在,我想,他们不会想要取他的性命的,我的大小姐,我的阿缇,那群混账,对女孩子大概不会太粗暴啦。瓦吉那家伙,居然临阵脱逃,虽然,我想,大概有原因?不管怎样,总比被抓起来强。但罗伊德呢,我恐怕他会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来。不,是肯定会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情来。当然,我也跑掉啦,但是我这么能干,这么帅气,又有你帮忙,他可是孤立无援啊。那么,怎样好呢……”

兰迪吐了一口烟圈,喃喃的说。

“怎样好呢………………”

并不期盼得到答案的,更像是在自言自语的样子。米蕾尤呆呆的看着他。

“我想,兰迪是——永远也不会回来警备队的了?”过了一会,她带点自嘲的这样说到,但语气自己也无法控制的,还带着一点上扬的疑问。

“你啊,这么想要跟我在一起吗?”兰迪往后一靠,相当轻佻的问。这招放到以前,不用很远,就是三四个月以前,米蕾尤不用一秒就会吼回去“怎可能!做梦啊!”之后不了了之。但现在,也可能从某个时刻起,突然之间对她不管用了。她给看穿了。她以前还为会兰迪没日没夜的泡在巴鲁卡或者搭讪后巷的拉客女郎而生闷气呢,现在想想真是蠢到家。只恨为什么就没能早点明白过来呢,这只色厉内荏的红毛。

“是啊。”她说。

这一记直球当场就给兰迪打蒙了;一直到梅尔卡瓦悄没声息来到附近,罗伊德他们轰隆轰隆的跑上来大家热热闹闹打了一场,久别重逢深叙离情,他才好像松了一口气。“为什么都……”似乎这样小小的抱怨了一句。不过大家的注意力那时候完全被瓦吉和蔡特吸引过去,兰迪也很高兴的发表了意见。“嘿你这家伙。”他说。“虽然也不是完全就没有料到,不过真正看见,还是吃一惊啊,这身衣服一换,整个人气质为之一变!好像从男公关一下子就成为大人物了。”“过奖。”瓦吉说。“不过我倒是觉得我一直都是这样从容呢。”

如果不是考虑到接下来全团包括自己都要依赖此人的后台才能行动,兰迪简直忍不住一拳砸过去。他深明大体的忍住了恶心,又说:“居然还有专属的飞行船,你小子行啊。”

梅尔卡瓦乳白的泛着金色光芒的机身漂亮得就像一只鸟儿。虽然气势上比白隼或者方舟战舰要差一截,精致程度倒是独树一帜。内里各种设施完全符合其主人品位,是酒吧加餐厅加高级旅馆的结合体。已经回归和即将回归的女性队员们都不同程度的表示了对它的喜爱之情,认为由它担任冲向最终战场的运输工具和后援站点是再相称也没有,这样无论碧之大树是怎样的光怪陆离,大家都底气十足,不会紧张。

这些赞美瓦吉照单全收,并笑眯眯的说:“我也觉得我真是个幸运的人。”

 

等到大家乱糟糟的理清前因后果,决定作战方针,兰迪把自己从警备队借来的武器保养工具搬上飞船,蔡特也跟老部下们依依惜别,主要人物都已经一脚踏在舱内一脚踏在舱外之后,米蕾尤说:

“罗伊德警官,兰迪这笨蛋就拜托你照看了。”

她朝罗伊德行了个标准的军礼。后者忙不迭的还礼。梅尔卡瓦朝似乎是无尽的虚空之中飞去,罗伊德走进舰艇改造室找着兰迪,此人正老实不客气的享受着瓦吉的珍贵储存。

“米蕾尤三尉跟我说要我关照你。”

“讲反了吧?明明应该是我关照你。”

“那时候,在米修拉姆——”罗伊德说。他突然提起米修拉姆,虽然其实也只是数月之前的事,却好像已经过了好几年,那时曾经映照在落落白沙之上的日光,突然的,就在二人眼前浮现出来。

“——曾经看见你挑选礼物。是给米蕾尤三尉选的吧?是一枚胸针,我记得?”

“是啊。”兰迪笑着说。“省吃俭用了好久啊。那一段都没去巴鲁卡。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我是只要手里有钱就会很快花光的家伙——就好像米拉会烧手一样。”

“你偶尔也坦诚一点吧。”

“我一直很坦诚啊。话说,她好像跟着你学坏了唉。会说些让人没法招架的话了,以前可是只要稍微调戏一下,就会脸红透。”

“这关我什么事?”leader有点委屈的说。兰迪笑着灌了一口酒。

“我有时候在想——”

静了一会之后,罗伊德说。兰迪举起一只手阻止了他。那只伤痕累累的红曜石手环,那种沉淀下来的暗淡的红色,并不是鲜血那样刺激的,跃动的,让人心跳不自觉会加快的;反而是一种宁静的,些微疲惫的,像沉睡的火焰。兰迪的头发像火焰,瞳仁却蓝的像海。罗伊德突然就无法再说下去了。这也是兰迪第一次敏锐的,几乎是完全笃定的判断了对方接下来想要传达的内容。他们搭档也做很久,但未卜先知到这个程度,只是极其的偶然而已。

兰迪把另一只手肘也放在桌面上,然后十指扣起来;这是一个祈祷的姿势。

“我不是一个关心明天的人——活着的每一日都像是赚到。罗伊德,别骂我,这种心态我至今也觉得有好处,不是猎兵时代留下的消极的产物。所以现在能陪我喝一杯吗,搭档?”

 

他们站在大树的入口处,看着那些叹为观止的景象。

“赚到了。”瓦吉说。“就知道参与这样的事情,别的不说,长见识啊。虽然我也算是颇有一些见识,这样近的观赏至宝的力量的人,可没有几个,回去至少也可以当做一段时间炫耀的谈资。凯文那家伙经历了利贝尔的那次事变,回来可是向我手舞足蹈的讲了好久呢;什么古代文明啦,光环轨道啦,中枢塔啦。这次回去我也好跟他显摆一下。”

但碧之大树毕竟不是失落的城市,也没能如他所愿的见识到什么空前绝后的科技,除了几个光溜溜的升降机,就是漫长的根本看不到头的道路,走的人整个都昏昏欲睡。直到分会场出现,大家被急切要见到琪雅的渴望和这枯燥道路之间的巨大反差一直折磨着的精神才稍微振作起来。

“如果我们自己的内心也能这样展现出来,不知道是什么样子——不过我的内心一定是超级无趣的。”诺艾尔说。“艾莉的估计会很整洁,摆满了书?缇欧的话,大概天空中飘满了咪西吧。”

“那就不是内心,是天堂了。”缇欧严肃的说。“倒是兰迪前辈的,嗯,一定不忍卒视,到处摆满了各种工口书和伊利亚小姐的海报。”

“阿缇,怎么能这样。”兰迪的脸扭得很长。“别把个人爱好和内心混为一谈啦。我的内心,嗯,说不定是超级神圣的,一千个人在拉着手风琴大合唱。”

“我倒是好想知道leader的内心呢。”瓦吉饶有兴味的说。

罗伊德苦笑的看着他。

“还是……不要了?我自己也觉得自己是超级无趣的人。可能会像那种催眠用的风景片吧。”

“嘛,算了。”瓦吉说。“说这也是没有意义的。一个人的内心,就算他自己也未必能全然了解的。若被完全了解了,那是危险的预兆呢,leader,你记着这句,就如同今天一样,叫人全然看到了,便好打败他。”

醒过来的时候看见桌子旁边坐着一个红发的背影。他撑着枕头慢慢坐起来。

“醒了?”兰迪回过头说。“你睡了两个小时。”

“是长还是短。”

“什么嘛,当然是短。忘掉了吗?回来的路上你便撑不住了,我跟罗伊德两个人架着你才到这的呢。一进船舱你就人事不知。”

“是吗?我可是觉得我现在精力充沛,就这样去面对贝尔小姐也没问题呢。话说,你们也不能缺少我的吧。”

“队伍里不缺走不动的人。”兰迪粗暴的说,起身递来杯子。“罗伊德带着莉夏他们又出发了,找到下一个升降机之前,你就在这里老老实实的待着。”然后一巴掌把他又按翻在床上。

瓦吉握住那杯子,突然觉得软弱。他稍微晃了晃那其中的液体,然后笑了。

“希望是酒。”

“是水。”

“确实。从重量已经觉察到了。”

慢悠悠的说着,一边喝了一口。了无余味的白水。他不喜欢饮水,喜欢饮料,各种各样的酒类,或者带甜味的东西也好。能让味蕾感受到不一样的触觉就好。但就是不喜欢白水。阿巴斯说这是小孩子的爱好,他不否认。

“那个。”兰迪说。“就是圣痕啊。”

“是的。”瓦吉说。“凯文开启后可以毁掉一架神机的力量——似乎不能这样一概而论,不过你也看到了呢。话说你很熟悉吧,这种力量——这种以毁灭为代价的畸形的力量。可能说得严重了点……不过第一次见到你我便认出呢……你憎恨这种力量吗?”

兰迪稍微扯了扯嘴角,讥刺的笑了一声。

“七曜教会的守护骑士,男公关俱乐部的头牌——我以为,你至少比我这样靠直觉和身体吃饭的家伙聪明些?”

瓦吉忧伤的低下头。

“也不一定啊。俗话说的好——智者千虑,还有一失呢。”

 

带着瓦鲁多回老家的时候,因为走得很急,只有支援科的人来相送了。事件还留着一大条长尾,各国局势不明,明天可能世界崩坏,大家脸上都愁云满布,瓦吉在此时离去,真是雪上加霜。尤其是罗伊德和艾莉,被报告已经折磨得长出黑眼圈。瓦吉倒是相当轻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唔,都要告别了,大家来亲一下吧。”他说。

诺艾尔反射性的捂住了嘴唇,这动作被大家尽收眼底,因此兰迪便义愤填膺的朝瓦吉吼道:“你小子不要太过分了。”

“哎呀,我们的女同志们都还是第一次吗?这下要赚大了。”瓦吉很惊奇的说。

“你敢!我和你拼命。”

“你只是嫉妒而已吧——”

虽然这样吵着,女孩子们脸红红的,并没表现出真正抗拒的意思;罗伊德几次张嘴,没说出话来。瓦吉很厚道的朝慨然就义的姑娘们走过去;先是艾莉,然后诺艾尔,缇欧,非常绅士的,各亲吻了左右脸颊。然后抱起琪雅来,琪雅咯咯笑着,也亲了他一下。最后相当粗暴的揽过罗伊德和兰迪,两人都被他拽的一个踉跄。罗伊德在咕哝着什么,好像是“没有科长的份。”

“科长的份也托leader转交好了。”瓦吉随便的说。然后他十分潇洒的跳上甲板,梅尔卡瓦迫不及待的冲天而起,剩下众人面面相觑。罗伊德问兰迪:“他刚才说了什么吗?”

“文盲,听不懂啊。”兰迪说。“反正应该不是诅咒吧。”

 

如果告白也能算诅咒的话!——瓦吉很喜欢对人表示好感,也喜欢告白。做男公关的时候,花言巧语这一点,是让他高居俱乐部最受欢迎的头牌之位的杀手锏。“瓦吉君长得那么漂亮,又那样会说话!”一位夫人曾说。“并不是一味的迎合或者讨好,温顺的那种;可能还有点顽皮呢,但是会说话。”至于看每个女子的目光都像看情人这点基本技能倒是完全不必强调了。当然,此言让支援科的人听了之后,都甚感不服。“那家伙说话照着你的死角戳,越是不该说的偏要说,一点情面都不留啊!”这点兰迪体会最深,所以完全不能接受。“他若也算是会说话的家伙,我就是世上嘴最甜的男人了。”

“那只怕世上只剩下你一个男人了吧。”瓦吉说。

“啊,你看!又来!”兰迪牙咬的咯咯响。

“真是奇了怪了。”瓦吉说。“我为什么非得让你开心不可呢?你又不是美丽的贵妇人。”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其实本身也证明了瓦吉通晓一切与人讲话时的分寸,只是他兴致所在,拿捏与否,只好就事论事。他喜欢对人告白。人类,男人也好女人也好,被告白的那一刻的反应,是最为有趣——知晓自己被人爱着,身上有什么闪耀的部分,被人羡慕着,欣赏着,发自内心的赞美着,那一刹那所产生的惊喜,羞涩乃至虚荣。他收集这些,如同小心的把石子放进玻璃瓶的松鼠。刚进支援科的时候,在leader的身上也屡试不爽,不过鉴于罗伊德逆天的适应能力,很快瓦吉就被反过来教育了。

“别那么随便的说出那种话啦,瓦吉。有个故事,叫狼来了,你可听过。”

“leader,你真叫我伤心。”瓦吉挑起一边眉毛。“你觉得我并不是真心的吗?”

“当然不。”罗伊德艰难的说。“可是那么容易就说出口的话——”

瓦吉笑起来了。

“你没资格说我啦,Leader。只要不是说谎,重复再多遍也没问题呢。”

“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是你的东西了。”“你是我的东西了。”每当这样说的时候,都沉浸在难以置信的幸福感中。并不去考虑对方的情感是否对等的问题(本身其实也并非占有的宣称),或者期盼得到怎样的回应;只是这样表述着,就已经觉到快乐。他贪婪的攫取着这种快乐,——(“我觉得这才是身为人类最大的自由。”)瓦吉来到克洛斯贝尔的两年后遇到罗伊德,此人虽然年轻稚嫩,却勇敢且富有领袖气质,人不傻,也能打,上至国家元首,下至街头混混,面对谁都不掉份儿,做饭也好吃。对他来说是一个契机,一张跳板,一个切入点,顺利的完成了在克洛斯贝尔的任务。没法不叫人喜欢。他最大限度的表达了这种喜欢,确认对方是百分百的接收到,然后回到法典国。坐在梅尔卡瓦机长的位置上,他默默的回想这已然过去的一切,手指在口袋里安静的交叠着。

“阿巴斯,我真喜欢克洛斯贝尔啊。你也是吗?”

“啊。”

“不能是因为我的缘故哦。你也喜欢吗?”

阿巴斯忙着控制舰艇飞行,冷酷无情的不肯回头。

“喜欢。但不能说完全不是因为你的缘故。”

“哈。……五六年了,你陪我到各种地方,各种各样的,……是因为从来没有看见过我这样开心吗?虽然我经常都是笑着的。你能分辨出来吧,阿巴斯。”

“我可以的。”阿巴斯说。

 

在一个周日的上午特务支援科收到了瓦吉的来信,那是一个十分普通的上午,早上吃了琪雅做的三明治——随着年龄的增长,琪雅的手艺和精力都大大增加了,这极大程度上减轻了他们的负担,虽然罗伊德嘴上经常还说着不好意思和怎么能让小孩子这么累,但大家都开始享受这样的生活。然后出门处理了一点琐碎的事情,给东街的鱼贩子送了一些鱼,采购了一块切菜板。艾莉回家去看外公了,缇欧被罗伯茨主任叫去帮忙,昨夜一不小心输光大半积蓄无处可去的兰迪只好闷在公寓里跟罗伊德下棋。

“罗伊德你说,你哥当初是怎么攒钱结婚的?他也有不良嗜好的吧?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弟弟,警局的工资又天怨人怒。他有灰色收入的吧?”

“我哥不赌。”罗伊德严正申明。

“罗伊德,说真的,我发现猎兵团的好处了。”兰迪愁眉苦脸的说。“那时候我不缺钱呢,吃喝嫖赌都不缺。”

“虽然我一直鼓励兰迪从过去的生活中寻找闪光点,不过这个方面还是算了。”罗伊德大不以为然的说。“一直这样下去的话,你就是到三十岁,四十岁也没办法结婚呀。”

“是噢,关于这个问题,我考虑好久了,可行性最高的办法是——你养我怎么样?”

“我拒绝。”

“何等无情!”

兰迪一头扎在棋盘上哀叹,罗伊德费力的把他的脑袋推开。

“快要输了就用这种办法来耍赖,太不像样子了吧,兰迪。”

正闹的没法看,外面有人敲门。罗伊德起身去开,是邮递员,拿着一封看起来很精致的信件,信口有鲜红的盖章。

“是瓦吉。”罗伊德说。他看到邮票上那座辉煌的建筑,不禁翘起嘴角。兰迪也凑上前来,把棋盘推到一边,棋子大把的丢进盒子里,首先抖出来一张简直跟写真差不多的照片,赶紧塞在桌子玻璃下面;然后才展开那张薄薄的信纸。

“真糟糕,我已经开始感觉到寂寞了。”瓦吉在开头这样写到。纵使知道这一句对leader来说的效果简直就像打鸡血,也无法不这么写。梅尔卡瓦返回克洛斯贝尔市的当夜,他们躺在甲板上,大战过后积累的疲惫一下子找到出口,全部释放出来,好像被海水覆盖的贝壳一样无法动弹。没人想做任何事情,哪怕是庆祝的事情;也没人想对明天和将来做出一个字的讨论,只是想就这样一动不动的躺着而已。瓦吉说:

“斗神之子,你觉得故乡的定义是什么?”

这称呼不怀好意到一个地步了,兰迪龇了龇牙。

“常年横扫大陆的猎兵团,在一个地方呆的时间最长也不会超过三个月,对你说的那个词汇会有任何的概念吗?”

“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问你啊。问leader的话,只会得到比字典更标准的答案吧。”

“不好意思,我也只知道字典上的答案。”兰迪硬邦邦的说。“出生地,或者长期生活过的地方?或者,拥有归属感的地方?再或者,可能不是长期生活,却是想死在那的地方?”

“那。”瓦吉说。“为什么是这呢。”

“不想动了。”

 

旅程终将结束。梦终将醒来。跋涉很久之后,也遇得见掉落手掌的雨滴,蝴蝶的翅膀,扇动一下,突然出现入口。去接纳,被接纳,去认同,被认同,像亲近的磁铁,咬合的齿轮,残缺的镜片,吸引的星辰,瓦吉曾带着他们向女神做过祈祷;星杯骑士的祈祷,被圣痕选中的人,成功几率也许会大一点。在那样浩瀚无垠的宇宙面前,人没有办法说谎。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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