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伊&风剑&达德利][全年龄][碧之轨迹]寂静之森

寂静之森

盖伊&亚里欧斯&达德利

 

 

 

亚里欧斯离开警察局的时候,只有盖伊送他。赛尔盖在开会,达德利在出差,亚里欧斯提着装满办公室日常用品的旧手提箱,盖伊抱着他值班时睡的铺盖卷儿,这样安安静静的走过去警察局前台,接待的女孩子抬起头伤感的冲着他们笑一笑,盖伊自然是回以一个很阳光的笑容。辞职书早已提交,一切手续简短但都很正式,他这样匆匆的告别时,对那张用了很久的沾着搽不掉的墨渍的老办公桌没有丝毫留恋之情。

“眼镜兄生气了。”盖伊哪壶不开提哪壶的说。

“他在出差。”亚里欧斯中肯的说。

“那家伙只是舍不得你吧。我也很舍不得你。”

“多谢。”

“什么啊,只有这样吗。”

“你还想怎样。”

“我们好歹也是数年的搭档,说一句让我会觉得温暖的话吧。”

游击士协会门口那几个笔画端正的字体,有些东方风味的,红色的墙垣,跟东街整体喜庆的气氛很是相称。警察局那种冷冰冰的金属味道,想必是一点也不会有了。所以当初有谁说过:“什么啊,比起老古板亚里欧斯,最不像警察样子的其实是班宁斯吧,你去做游击士倒好。”

“不要。”盖伊笑嘻嘻的说。他又补上一句。“如果不做警察的话,之前倒好做游击士。既然已经做了警察,就不做游击士了。”

 

这话似乎有意跟亚里欧斯抬杠一样,虽然后者一无所知。亚里欧斯这会正在很认真的纠结要怎么跟看起来只需要降温的前搭档说一句温暖的话。盖伊亦步亦趋的往游击士协会里探头探脑,亚里欧斯拦下他来,单手夹过那个其实很薄的铺盖卷。他背对着游击士协会的门站着,阻止了盖伊窥视他日后的工作场所。

“后会有期吧。”

 

“从今后起我们就是搭档了。”回到警局就看见达德利站在门口,盖伊马上上前搂着他脖子热情的宣布。达德利则说:“你自封的?”

“……你给点面子行吗。以及你回来的也太快了,列车提前发车啊?”

“唔。”达德利坦然的无视了这个问题,推推眼镜,那一闪而过的凌厉光线让盖伊情不自禁后退一步,思忖着这个稍微有点后辈的精英这闪瞎眼技能要怎么防。“马克莱因走了啊。”

“是啊,跳槽了。”盖伊望着行政区中央有点脏兮兮的喷泉,悠然的说。

“啧。”达德利唇齿间咬出这个字眼。

“话说你其实很不爽吧,为什么不说两句呢。”

“不关我事。”达德利简短的说。“回去工作了。”他走进警察局,心里确实的掂量了一下刚才盖伊所说的“搭档”的可能性,并且又想到以塞尔盖科长为首的那帮人的动静搭配干活不累的奇葩品位,着实为此烦恼了一下。

 

亚里欧斯的离开让警局弥漫着一阵委靡的气氛,连皮埃尔副局长的不靠谱都不能改变这种低沉的局面。警察局继续这样东奔西跑浪费纳税人的钱大概一年多的样子,某天盖伊狠狠的从后面捶了达德利的肩膀。

“太不爽了。”他阴沉着脸说。“眼镜,下班后我们一起去后街酒吧喝一杯。”

盖伊要了苹果白兰地,达德利要的螺丝起子;盖伊一直在泄愤的踢吧台,导致老板一直在不耐烦的瞪他。所以达德利就语带讥讽的开口了。

“真少见啊,难得见到你不笑得像个白痴的样子呢。”

盖伊狠狠的灌了半杯白兰地,将杯子一顿,震得吧台上的钥匙圈飞起来。

“你肯定没有看新一期的克洛斯贝尔时代周刊。”

“什么跟什么?”

盖伊从怀里掏出一卷皱巴巴的杂志,哗啦啦的翻了几页,然后推到达德利面前。看到照片的同时他便全明白了。

盖伊瞪着眼。

“【风之剑圣】——居然也有了这样夸张的绰号啊。这群人,真是少见多怪。也是,警察什么的,太不亲民了,一切都太严肃,让市民们没有调侃的心情,也没多少个人英雄主义的机会。话说你我要是去当游击士怎样?我会有个什么绰号?【拐圣】如何?你就叫【枪神】怎样,多么动听,哈哈哈哈!哈哈哈。”

“……班宁斯我不认识你……”达德利绝望的在心里划清界限后,尽量平静的把杂志合上,卷巴卷巴丢回给盖伊。

“你也太大惊小怪了。这关我们什么事呢。”

“你这句话说得倒是很对。——可是我不开心啊不开心!”

“再给他一杯苹果白兰地。”达德利对调酒师说。

“阿列克斯,你真好,提前说出我要说的话。”盖伊醉醺醺的说,也可能只是装出这样子。他伸手去掏兜。“不介意的话,今天晚上就我付账吧——哎呀。”

“没有带钱。”达德利以肯定的语气说。

“也不是,只是——”盖伊苦笑着俯下身去拾那些四处逃窜的硬币。“昨天给塞西尔买了礼物。这个周末便打算求婚。”

“唔。”达德利模棱两可的说。

“什么啊,你不打算祝贺我两句吗?”

“还不知你是否能成功。”

“承你吉言,会成功的。”盖伊垂头丧气的说,自己也开始有些不安了。“话说阿列克斯,虽然很不好意思,付了今晚的酒账吧,这样婚礼时我便不收你的红包了。”

 

达德利便默不作声的结了账;盖伊提出的条件看似很优渥,但红包他也准备了的。在这些问题上,他一丝不苟。那钱的下场自然也知道;换了一束沾着露水的白玫瑰花。

 

 

 

1204年,达德利和亚里欧斯再一次联手。虽然这样说,其实之前在警察局的时候俩人也没联过手;只不过作为同事战斗,这时已经过了五年。风之剑圣的名头几乎传遍整个大陆,达德利仍旧是一科的精英搜查官,除了配几个不太得力的下属,职位和待遇都没有什么变化,让人对游击士协会和警察局这两个组织的潜力程度马上得出直观结论。当事人倒是例行公事,见到的时候大家问好。

这一程主要的任务似乎是带新人;即盖伊曾经开心的时候夸两句,不开心时候又骂两句的宝贝弟弟,和警备队广受好评的明日之星。亚里欧斯一路在前面走,有意的把挡路的魔兽们都劈成烟尘,新人们攥着拐举着炮在后面左顾右盼。

“你不用那么照顾他们的,这两个小东西。”达德利跟亚里欧斯说,又很不客气的回头叫他们快一点跟上。“好歹也是走过太阳之砦的人了。”

“看来你很为他们的实力感到骄傲啊。”亚里欧斯平淡的说。

“啧!就凭他们,还差得远。”

“偶尔也鼓励一下吧。”亚里欧斯说着。“想想我们十八岁的时候。”

这一场行动也因为亚里欧斯的缜密安排得到了完满的结局。不过大家都对此表示麻木了,回克洛斯贝尔的时候达德利开车。亚里欧斯在副驾驶座上闭目休憩,非常安详的表情,达德利注意到他的眼角出现了细微的纹路,并因此在后视镜中也研究了一下自己的,结论是眼镜是个好东西。

他觉得这一刹那的亚里欧斯非常疲倦;当然,身为日理万机的高人气游击士,今天海北明天天南的跑,感到疲倦是理所当然的,在警察局的时候通宵赶报告睡办公室也并非稀奇之事。但那时候多少有一点苦中作乐,披着外套在桌上趴了两个小时,门忽然打开,盖伊像只大狗一样跳进来。“我有跟科长申请!报告可以明天再交。”事件暂时告一段落,或者领了这月的工资,也常去龙老饭店吃拉面或者麻辣火锅消遣,因为亚里欧斯只喝清酒。然后三个人勾肩搭背的走在半夜的街道上,互相为明天可以预见的繁重工作鼓劲。因为明知“每个人的生命历程都只是历史长河中一朵微不足道的小浪花”,并没有什么大而化之的宏伟目标,只要一定时间达到某个节点,便可嘉奖自己一次。道路总是没有尽头的。但对于如今的亚里欧斯来说,似乎连那可供暂缓的节点也没有了。他像装着永动机的导力车一样,不知疲倦也不需鼓励的朝一个根本看不见的目的地奔去了。钢弦还有拉断的时候。他却根本不用担忧。

盖伊曾经在酒吧对达德利说:

“说实在的,我担心那家伙。他喜欢把什么都憋在心里,属于闷头捣大事儿的类型。不做警察没关系,我比较担忧的是没有如我一般的良友在身边开导,他可能会去钻牛角尖。”

达德利连忙先否定了这个令人恶向胆边生的假设。

“就算马克莱因走去钻牛角尖,也不会是因为失去了你这个良友的缘故。”

“是吗?唉,可是我很不安呢,你看他离职这许久,再没有一起吃过饭了。反倒见小滴比较多些,因为塞西尔的缘故。顺带告诉你,我们在考虑可不可以请她做花童。”

“你想太多了。”达德利说。“马克莱因自然是有自己的主意,我们都是无权置喙的。”

 

 

 

因为是成年人了。皆有自己选择要走的道路。因为那而衍生的后果,亦需要自己承担。警察的身份不能给亚里欧斯他所想要的,因此离开了。纵然惋惜,却没有挽留的资格。更何况成为游击士后,个人成就比在当警察时辉煌十倍,可见这一跳槽乃是大成功。亚里欧斯睁开眼来看着前方不断拉大的景物,说:

“特别任务支援科真是一个奇妙的组织。假以时日,必然能成长到一个惊喜的姿态,或许超过你我,也说不定。”

“是啊,也许到时候警察便不是这样无能的形象了。”达德利刻薄的说。

“我并不觉得警察无能。”亚里欧斯说。“无能的是我自己。”

沉默了一会后,达德利说:“啊,当然。一个人的能耐,再怎么说也是有限度的。”

“大概是吧。”亚里欧斯说。“达德利。你从未动摇过吗?”

“从未。”达德利说。

“真好啊。”

 

盖伊的葬礼上亚里欧斯也到场,第一次亲眼见到盖伊那十五岁的弟弟。虽然长的也很高了,却完全还是孩子的样子。努力的强撑着,去安慰他哥哥的未婚妻。至于塞西尔,那是很熟悉的。见到的时候,还向他道歉,因为葬礼的缘故这两天请假,没有办法去照顾小滴,只好换别的护士。“你太客气了。”亚里欧斯说。“滴也很难过。滴托我告诉你,请别哀恸过度,那是很伤身体的。”在这些人中有许多当初的老同事,老朋友,他们一一低声的跟他打招呼,达德利走过来的时候,亚里欧斯满以为他会掏出手枪当场给自己一下,他也坦然的做好了准备。结果达德利说:

“马克莱因,你也节哀吧。”

 

亚里欧斯觉得这超好笑的。他使出了理的力量才控制自己没有当场大笑出来。

繁华之下孳生艳丽巨毒菌类的沃土,天堂和地狱共存的都市,他们为着它,各各付出着难以想象的代价。在那之前绝望过,愤怒过,质疑过,挣扎过——终于他厌倦了,无法再忍受了,选择了布满荆棘的捷径。其实捷不捷也不是什么问题了,问题是如何才能达到终点。那些展开在眼前的宏伟的蓝图,纵然他自己也未必就能够完全的相信,却始终没有告诉盖伊一个字。他没指望盖伊会理解他。盖伊的父母也死于帝国和共和国的谍报战,但是他从没想过盖伊会理解他。盖伊找到他了。盖伊只凭自己的力量就发现了他想做的事。他将他杀了。他不动声色的活着,作为一个罪人。继续做应该做的事情。效率也一直很高。游击士的工作之外还有特殊的工作;几乎没有什么娱乐的余地。所有的闲暇都用来在医院陪伴小滴。只要看到小滴暗淡无光的眼睛。他便多一分力量。这少女,她才七岁,不曾捏死过一只蚂蚁,却遭到这样的报应。凭什么?她做错过什么?照顾小滴的护士,简直如同小滴的姐姐和母亲,那是超越了职业的要求之外的,女性的慈悲和纯善,他很明白,男友的订婚戒指已经送出,却永远失却了交换的机会,唯有收藏在小小的红绒盒内,放在抽屉的一角,偶尔拿出时,对着镜子戴上,落寞的微笑。她又做错什么?

三十岁生日的时候,也在乌尔斯拉医院度过。订了好吃的水果蛋糕,游击士协会还放他一天假。他,小滴,盖伊的女友,三个人,在病房里点蜡烛庆祝,唱祝你生日快乐。他毫不费力的吹灭了三十根蜡烛。

 

滴说:“爸爸许的是什么愿望呢?”

亚里欧斯说:

“自然是希望你的眼睛能好起来。”

他说谎了。滴的眼睛必须要好起来,他已经不敢将这个依托在虚无缥缈的神明上。“杀了我吧。”谁能做到这种事?他只是简单的这样想着。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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