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洛×托瓦][全年龄][闪之轨迹]我执

他想他是变得软弱了。会被动摇会被迷惑会被打动,他本应是铁石心肠,本应该毫不犹豫,本应该将良心斩杀碾碎。

但是此时此刻,他却发昔日弱小的自己还是如影随形,良善的心脏还在他的胸腔中苟延残喘,继续折磨着他,妨碍着他,让他踌躇,让他挣扎,让他优柔寡断。

他无法放下的,他无法抛却的,他无法原谅的,他无法后退的,他所恨的,他所爱的,所有不能忘却之物,他的我执,宛若一张温柔而牢固的大网,将他紧紧裹在其中,又像是在拉锯,几乎要将他撕裂成两半。

而他早已无法回头。

 

意识到这一切是在那天的下午。八月中他即将转入七组,二年级的四人组聚首在乔治的技术工房,大家一起围坐在桌旁吃便当,安杰丽卡止不住地挤兑他“居然没有攒够毕业的学分”、“不如干脆明年和七组一起毕业怎么样?能跟那么多可爱的女孩子在一起实习,唔,我好羡慕!干脆我也——”,而他也装作真有其事的与大家一起嘻嘻哈哈,大声地向安杰丽卡表示抗议。一旁坐着的托瓦不安地左看看右看看,又是叫“小安够了啦!”又是不住地向他道歉,说自己没有尽到朋友的义务,早知道如此应该督促他认真学习的。

“我做朋友太失败了啊……”身材娇小的绿衣学生会长在他身旁垂头丧气,认认真真地沉浸在为他烦恼的情绪中,他看了觉得很是可笑。

“不用担心,接下来本大爷会把要修的学分一口气集齐的,帅气地和你们一起从这所学院毕业的!”

托瓦习惯性地在胸前攥紧了两个小拳头,还是不放心地再三叮嘱道:“库洛君这次可决不能再偷懒翘课了哦!再这样下去真的会毕不了业的!”

“是是~”

安杰丽卡用右手支着下巴,隔着桌子满脸陶醉地欣赏着托瓦认真的侧脸(“啊~我的托瓦~”),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问道:“对啦,那件事你好像已经答应他们了吧?真的要去?”

库洛·阿姆布拉斯特从饭盒上抬起了头,这是在说什么?话题偏离了他已知的范畴,而乔治和安杰丽卡都神色了然地看着托瓦,等着她回答,唯独他,对此一无所知的样子。在他离开学校为解放阵线下次行动做准备的时候,托瓦身上发生了什么特殊的事情吗?

“那个,说起来那件事也还没有来得及告诉库洛君呢。”托瓦转过身来,两只手攥在一起,像是不好意思的样子,“实际上,我被邀请了,来自帝国政府的。”

“哎?”

“这个月底,我会作为随行人员和政府的使团一起前往克洛斯贝尔。那个,也算是毕业之前的一次社会学习吧。”

“这个孩子很厉害吧?上个月在帝都诱导避难时一下子就被帝都的大人物看上了哦?”

“小安,请别这个样子。我只不过是做了该做的事情而已——”

……

 

他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在那三人面前蒙混过关的,只记得斯嘉丽接到他突如其来的联络时被吓了一跳,问他是不是有什么突发情况,是不是身份暴露了。

而他对着话筒才发现自己无言以对。

通信器那一端的艳丽女子,因为拒绝为铁路让道, 而失去了故乡。瓦尔肯全团无论老少都成了铁血之子的手下冤魂。吉登宁肯在这次的行动中放弃性命,也不要让那个人的野望得逞。

对着这样的他们,事到如今,他可以说什么呢?

一个女孩无辜的性命,在他们的决意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酒精在血管里涌动着,神经不仅没有放松下来,反而绷得他头痛欲绝。午夜的学院四下无人,他独自躲在房顶上给自己灌酒,喝到后半夜,气温已经降到每日最低,身体却燥热不安,他忍不住想要狂笑。

他究竟是让怎么让事情变成这个样子的?

托瓦,那个小不点的托瓦居然要跟那个铁血宰相去克洛斯贝尔?

别开玩笑了好不好啊?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可笑的事情呢——吉登可是打算袭击那座塔的哦?要是吉登失败了,他还要亲手把那座兰花塔炸掉的哦?

而那个托瓦,却说她在那个时候也会在那座塔上?

别开玩笑了!

酒瓶在墙上砸了个粉碎,他懒得去管,瘫坐在地板上伸手去抓下一瓶。

挂上通讯器的那一刻,他觉得非常后怕,怕得浑身冰冷,但并不是害怕托瓦会死。

他的故乡,他的过去,全部都已经不复存在了,都死了。

记忆里沾满了血腥,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亲朋们死不瞑目的样子。

他们也曾经犹如托瓦一般善良清白,相信着这个世界终究是美好的。可是有谁曾经怜悯过他们,有谁说过他们不应该死——!

只有他还活着,只有他还知道他们临死前的哀嚎与绝望,只有他还记得他们的名字。

他们也该被刻在纪念碑上,被人纪念,被人哀悼,而不是在尘土中化为白骨,遗忘在历史的激荡中。

而他,竟然为了托瓦,想要放过向那个刽子手复仇的大好机会?要让对奥斯本恨之入骨的斯嘉丽、瓦尔肯还有吉登罢手?

谁也没有为他们冤死的亲朋部下说过一句话,凭什么托瓦·哈歇尔就应该被豁免被拯救?

为什么他们的至亲们就不得不去死?而其它人却还好好地活在这世上?难道那些人比他们更值得活下去吗?

他无法原谅,无法原谅吉利亚斯·奥斯本,更加无法原谅那个在托瓦性命面前退缩的自己,那个沉醉在快乐校园生活里的库洛·阿姆布拉斯特。

因此,托瓦·哈歇尔不得不死。

她不得不死在兰花塔上,正因为她最无辜,最美好,所以她必须死。

而只有用她鲜红的血弄脏了双手,站在她的尸骸上,软弱善良的库洛·阿姆布拉斯特才能成为冷酷无情的恐怖分子C。

他要杀了托瓦。

 

 

在接下来的那些日子里,他不着痕迹地回避着托瓦,和七组的成员打得火热。他一如既往地吊儿郎当,背地里却紧锣密鼓地布置着通商会议那天的行动。

吉登对于发射列车炮的事情毫不犹豫,“同志C关于列车炮的提案我完全赞同,不论我成功与否,我认为都应该先占领列车炮,这样万一我失败了,还有一重保险可以助我们成功。”

“只要能够干掉吉利亚斯·奥斯本,实现我等大义,我死不足惜。”

而他那句“同志G,真的可以吗?”也成了愚蠢的废话。

帝国解放阵线的每一个人都早已将性命置之度外。纵使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计划的成功率有多低,甚至为失败与日后继续追杀奥斯本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他们也绝不会放过任何杀死奥斯本的机会。

而托瓦毫不知情,却还在百忙之中追着他替他补课,监督他完成作业,生怕一不留神他就会留级毕不了业。

这让他总是回想起他们最初相识的日子,心怀仇恨、戴上不正经的假面度日的他最初和安杰丽卡很合不来。而在中间负责协调沟通的就是托瓦。不管他和安杰丽卡彼此怎样相互敌视,他们中间那个看起来最年幼的少女都毫不放弃、毫不妥协,用自己的努力一点点拉近他们。每次实习的报告都被丢给她去写,却没说过半句抱怨,就算是熬夜也要认真负责地完成,不知怎么投机取巧,简直是万里挑一的好孩子。

第一次放下戒备和她谈话是在托瓦递上导力枪的EP填充剂时,托瓦用的是小型手枪,和他的枪所用的EP填充剂型号不同,但是托瓦递给他的却正是他平时用的。

“你连别人武器的备用品都准备了吗?”

“哎,那个,我稍微考虑了一下。”身材和年龄完全不相称的少女腼腆地笑着,“这次的实习时间比较长,又要长时间在野外,可能出现消耗品不足的情况,所以特意提前准备了。大家用的武器型号,之前就留意过了,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你可真是个爱多管闲事的家伙啊。先管好自己如何呐~?”

托瓦却认真地回答道:“那怎么行呢?不管怎么说,教官把队长的职务交给我了,我无论如何也得好好带领、支持大家才行!”

托瓦·哈歇尔,真的就是这样一个不被世俗沾染的另类,正直真诚的努力家,总是在关心别人,总是心甘情愿地为大家付出,时常一不小心就背上了对自己而言过于沉重的负担。看上去比谁都弱不禁风,却又比谁都更温暖包容。

不光是他,安杰丽卡,乔治,托瓦身边的每一个人,无论是平民还是贵族,都在不知什么时候,被她笨拙的奋斗与诚挚的热情感染了,放下了往日的争执与偏见,集合到她的周围。

对,他们四人组的中心不是年长的三人,而是托瓦,不管是和安杰丽卡联手将她推上学生会会长的职位,还是为了抓弄她想出了在学院祭上演奏摇滚乐,他校园生活的诸多快乐都是围绕着托瓦展开的。

而他要杀了这样的托瓦。

他要杀掉对于学院生活的留恋。

他要杀掉那个淡忘了血仇、沉迷在学生游戏中的库洛。

只是因为他已经无法容忍,“白兔”笑嘻嘻地提起“那个八年前被大叔合并的地方啊”,马奇亚斯没心没肺地说“可纳税是市民的义务吧?既然接受帝国政府的庇护,这也是当然的吧!”,而他站在玖莱“特区”欢声笑语的繁华大街上,再也找不回故国八年前的模样。

 

而事情终究没有那么轻易,吉登被赤色星座杀死,列车炮的发射也被七组阻止了,计划犹如他预料之中的失败了。

他无法说清,当再见到托瓦时,当少女由于感激他的救命之恩,泪水盈盈地扑进他的怀中时,他到底是松了口气又或者是更加痛苦了。

他只是知道,库洛·阿姆布拉斯特的校园生活已经注定成为一场弥天大谎,一出精彩的大戏,而他从未在其中获得过任何快乐。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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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thought on “[库洛×托瓦][全年龄][闪之轨迹]我执

  1. SnowWitchSnowWitch Post author

    写完了之后,我倒是更加可怜库洛了,同时无比坚定地粉了托瓦会长……写这篇文时,我深深地感觉库洛是真爱着托瓦小天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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