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迪×罗伊德][R18][碧之轨迹]Home Is Where The Heart Is

Home Is Where The Heart Is

 

“休息一下,去天台上透透气吧?”

在写报告写到焦头烂额的傍晚,兰迪提议道。他敢把手放在搜查官手册上发誓,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心里没有一丝一毫的不良念头。

罗伊德从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抬起头,望向他的目光竟有几分呆滞。

“你刚才说什么,兰迪?”

“我说让你先出去透透气,要不然你死在办公桌上刚好可以用文件把你埋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棕发青年的眼神才恢复正常。他的搭档看看他又看看手头的文件,说“写完这份我就去”,然后继续奋笔疾书。已经站起身来的兰迪绕着客厅转了一圈,见对方还没有收笔的意思,只好重新坐回原来的位置。于情于理他应该陪leader一起补报告,可他迟迟不想拿起那根笔。

真是的,本来就不是我们的错嘛。兰迪愤愤不平地想。

早在一周之前,特务支援科就把上个月的工作报告保质保量交到警察局本部。然而,副局长办公室的天花板不知出了什么问题,一夜的倾盆大雨让整个屋子的文件全部泡汤,报告上的字迹自然付之东流。虽然皮埃尔副局长为此不爽了很久逮到谁就发一顿火,却也没敢提出让所有交报告的人重写一遍,担心会触犯众怒。

所以,从另一重角度来说,罗伊德现在的辛苦纯属自作自受。

转着手上的钢笔,兰迪还能想起leader当时所说的话。棕发青年认真地说,补写报告不是为了应付差事,而是希望为他们的特务支援科留下一份完整的记录。虽然嘴上嘲笑罗伊德是自讨苦吃,可他完全能够理解搭档的想法。

因为艾莉和缇欧即将离开。

大小姐是准备步入政坛,缇欧妹子则是因为工作的关系要回列曼自治州一段时间。与数年前那次短暂的分别不同,今后的他们恐怕再也不会以“特务支援科”的名义共同行动。对珍视同伴的leader而言,哪怕是条条框框的工作报告也承载着大家在一起的宝贵记忆,决不能弃之不顾。

“呼。”

听到搭档长出了一口气,兰迪知道那边的重复工作算是暂时告一段落。罗伊德放下笔,站起来活动肩膀。

“如果觉得辛苦寂寞的话,哥哥我的怀抱可是随时为你敞开的哦。”

他夸张地张开双臂,仿佛正准备迎接纵体入怀的热恋情人。

“谢谢你,兰迪。”

罗伊德轻声说,脸上的微笑是一如既往的温暖。虽然心中有点作弄不成的失落,可这个笑容让兰迪感到自己的安慰搭档的尝试没有白费。谁知,棕发青年忽地话锋一转。

“不过,我拒绝。”

坚决得不容置疑的语气。

“呜哇,这么说未免太伤人了吧。我的leader以前不会这么冷淡的。”

装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他抓住搭档的肩膀。

“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如果一直依赖兰迪的话,未免显得太不成熟了。在我还能做到的时候,请让我独立完成吧。”

罗伊德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明明已经是快二十五岁的大人了,可搭档的长相仍未褪去孩子般的可爱。尤其是略带腼腆的模样,总会让他情不自禁地生出捉弄之心。

“喂,罗伊德,你不认为过于看重这种事情才是孩子气的表现么?”

他喜欢罗伊德的坚强,也欣赏对方独立自主的表现,可偶尔还是希望比自己小三岁的搭档能够毫无顾虑地向自己撒娇。这样的要求未免有些贪心,不过在恋人之间应该算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抱歉……”棕发青年低头致歉。

“真正成熟的大人,在这种小事上可以随心所欲啦。”

拍拍对方的脑袋,兰迪把罗伊德按到自己怀里。其实他没用多大的力气,搭档也没有抵抗。胸口撞到胸口,只是一个兄弟般的拥抱。

“好点了么?”

“嗯。”

罗伊德抬起头,一双清澈的棕眼睛望着他。这样的气氛,这样的距离,忽然让他的某个部位开始蠢蠢欲动。

“亲爱的leader。”

“唔?”

“我饿了。”

当他思考自己真正想吃的东西究竟是什么的时候,空荡荡的胃部适时地叫了一声。

“能不能稍微忍耐一下?”他的搭档有些为难地说,“艾莉和缇欧陪琪雅买衣服去了,约好要和她们共进晚餐的。”

的确,特务支援科的两位女性成员以给琪雅买礼物为名去百货商场购物了。与其说是挑选饯别礼物,不如说是想找个借口欣赏爱女的各种换装。看她们出发时兴致勃勃的样子,估计是不到天黑不罢休。

“哦。”

有气无力的回答。

能量不足是借机趴在罗伊德身上的好借口,兰迪当然不会将其白白浪费。大概是感觉到肩头重量的变化,棕发青年话语自然流露出对他的担心。

“兰迪,你没事吧?我记得厨房里还有早上剩下的切片面包,要不要先吃一点?你先坐下,我帮你拿。”

把他安置在座椅上,搭档匆匆走进厨房,没过多久就拎着一袋面包回来了。可能是考虑到切片面包本身寡淡无味,罗伊德还体贴地附上一块小包装的咸味黄油。那块黄油突然变成负罪感冲入脑海,让他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果然不能松懈啊,他苦笑着想,否则,不知不觉就会变成自己在向搭档撒娇。

“你还是去天台透透风吧。”

“我没关系,你先吃好了。”

“我陪你上去,这点体力我还是有的。站在天台上吃也别有一番趣味啊,好像野餐一样。”

兰迪把黄油随手丢进口袋,拿出一片面包叼在嘴里,然后拽着搭档往楼上走。罗伊德顺从地跟在后面,他很容易就能想象出棕发青年脸上略带无奈又满是体谅的笑容。

结果还是好像自己在撒娇一样啊,他懊恼地想。这种一边反省一边沉溺其中的心境堪称微妙。

嘴里嚼着的面包是在百货商店促销时买一送一的廉价品,口感和味道跟价格差不多。尽管面包本身没什么味道,嚼的时间长了,也会尝到淡淡的甘甜。靠在天台的栏杆上仰望天空时,兰迪不禁感叹这就是生活的滋味——多数时间被平淡而琐碎的事情填满,却在回忆时泛起温暖而甜美的回味。

真快,已经过去七年了。

七年能让一个牙牙学语的孩子懂事,也能让他们的女儿成长为亭亭玉立的少女。而他自己一路向三十岁狂奔,已经被缇欧妹子形容为“年纪终于符合言谈举止的大叔风格”。刨除初到支援科第一年各种各样的奇遇和解放战争两年颠沛流离的生活,接下来的四年里除了偶尔出差就没离开过克洛斯贝尔。也是托治安改善的福,从社会新闻版面上充斥着“麻雀学说人话”、“导力相机拍到灵异照片”之类的新闻就能看出如今这座城市的生活有多么平静。虽然平时还会因为支援请求而忙来忙去,不过对他来讲这种程度的工作根本算不了什么。

也是在这几年里,原本备受冷落的特务支援科一跃成为明星部门,据说在警校的就业志愿中仅落后于一课排名第二。然而,不知为何,科长坚持暂时不予扩招,害得好几届毕业生怨声载道。忙的时候兰迪也会抱怨说为什么不再抓几个苦力来帮忙,现在他好像多少明白了上司的心情。

小小的特务支援科就是他们的家。明知终有一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还是想让属于他们的温馨家庭生活多持续一段时间。

如他所料,在艾莉和缇欧先后递交辞呈后,科长立刻去与警校的老熟人联系。等到明年的毕业季,特务支援科肯定要多出不少新面孔。他对科长挑人的能力毫不怀疑,但新人的到来意味着要重新分配宿舍。而一提起住的地方,兰迪就会想起leader开始攒钱的事情。

这件事还要廉价面包说起。以前他们都从咖啡面包坊摩尔修那边买面包,味道好又不算很贵,奥斯卡还常常送给他们新的试吃品。可自从去年开始,罗伊德就把自己的早餐换成便宜的切片面包。被他问的时候,搭档回答说要攒钱。他问攒钱做什么,搭档回答说想租公寓。他问有宿舍为什么要在外面租房,搭档回答说为了结婚。兰迪掰手指一算,罗伊德已经快二十五岁了,而棕发青年曾有过到二十五岁再考虑结婚的宣言。于是他继续问你终于准备租房跟我过二人世界么?搭档一脸疑惑地看着他,反问道,我们有宿舍为什么要在外面租房?

一瞬间,兰迪觉得问题好像莫比乌斯环一样绕回来了。

总之,他问了半天,才弄清楚罗伊德是攒钱给琪雅租房子以便供女儿结婚后使用。虽然他们还不打算让爱女嫁人,但罗伊德表示,鉴于琪雅有过十六岁要结婚的宣言,还是早点开始攒钱为好,有备无患。相比之下,以为leader要跟自己出去过浪漫的二人生活的他简直是太天真了。

租房的事情只要跟大小姐商量就好啦,没必要从牙缝里挤出来。

这么说很简单,可他的搭档一定不会答应这样做。与娃娃脸的外表相反,罗伊德的内心固执得要命,十辆导力车开足马力也别想把他牵着走。

想到这里,兰迪偷瞄了身边的棕发青年一眼。罗伊德侧脸的轮廓在半明半暗的暮色中显得格外柔和,眺望中央广场时若有所思的表情也是惯常的认真。或许是夕阳最后的光线所造成的错觉,他觉得身边的人似乎瘦了少许。

他伸手揽住罗伊德的腰,对方没反应。他伸手掀起罗伊德的夹克,对方还是没反应。然后他确信搭档最近真的瘦了——连皮带都不用解,他就能把右手整个伸进棕发青年的裤子里。

“啊!”

罗伊德不是喜欢尖叫的类型,但这次显然吃了一惊。棕发青年本能地向前躲避,撞到天台的护栏上。如果不慎失去平衡会很危险,情急之下,兰迪只得用空闲的手臂抱住搭档的腰往回拉。

“我只是确认一下你最近是胖是瘦,没必要那么激动吧?莫非是因为……最近太久没做反应过度?”

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故意压低声音,脸颊轻轻擦蹭着棕发青年的耳朵。

“……我还是比较相信体重秤得出的结论。”

罗伊德反应冷静,语气好像读工作报告一样淡定。

“不,我认为还是由我亲手确认更好。”

兰迪再次加重话语中暧昧的成分,手指不安分地拨开与对方肌肤间隔的最后一层布料。纯棉的质感,薄而柔软,反而容易引发男人的妄想。

“现在确认完了吗?”

大概是猜到他在开玩笑,搭档对他的挑逗几乎无动于衷。不仅是语言,身体同样毫无防备。原本因惊讶而紧张的肌肉放松下来,刚好吻合手掌自然收拢的弧度。

手感真棒。

原本还算合身的裤子因为他塞入的手而显得紧绷绷的,迫使他更紧密地感受对方的肌肤。温暖而充满生命力的触感令人不忍释手。俗话说玩火者必自焚。起初兰迪真的只想捉弄搭档一下,没料到掌心传来的温度突然变成一把火,烧至胸口,又迅速向下蔓延。

看来我的忍耐力变差了不少。

自嘲似地想着,身体却自觉自愿地行动起来。他咬住了罗伊德的耳朵。与棕发青年执著的性格相反,耳朵是出乎意料的柔软。他还没怎么用力,对方的耳廓便在自己口中折叠。

“确认了,很美味。”

“……好痒。”

从平淡的语调判断,罗伊德还处于状况外,以为这是孩子气的玩闹。怎样才能让一本正经的leader明白现在发生的事情纯属大人的色欲?在这方面他向来是无师自通的天才,根本不用思考。答案再简单不过:只要动一动手指就好。

食指顺着股间的缝隙下滑,轻轻敲打着尚未开启的通道。

尽管他的搭档天然到无可救药的程度,但绝对不傻。已经暗示到这一步,罗伊德不可能不知道他想要什么。

他想跟他做爱,这种欲望比以前更复杂也更强烈。很多年前,兰道夫•奥兰多也曾经心急火燎想跟女人上床,可那时的冲动与现在大相径庭。的确,他想和罗伊德做爱,可他还想抚摸他的头发,触碰他的嘴唇,抱紧他的身体,和他躺在一起,闲聊,或者讨论他们的未来。欲望只有先后之别,并无强弱之分。或许这就是自己当初迟迟不敢向恋人告白的原因,深嗅搭档的头发,他想。换做是以前的他,对认识不超过十分钟的美女告白就像喝水一样简单。真正爱上一个人的时候,反而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里不行。”

罗伊德往护栏的方向挪了挪身子,努力给出最清晰的回答。这句话颇值得玩味。棕发青年并未拒绝他,只是对场所进行了限制。兰迪早就猜到搭档会给出类似的答案。罗伊德向来是积极主动的类型,即使在床上也不例外。每次肌肤相亲的时候,他的恋人都会尽己所能回应他,在享受快乐的同时给予快乐。有时他甚至会想,难怪警察学校的老师那么欣赏罗伊德。假如搭档在学校里学东西也像在床上那么快,通过搜查官考试简直轻而易举。

“为什么不行?”

他没有放开罗伊德的耳朵,也没放开罗伊德的腰。

棕发青年朝中央广场的方向扬了扬头,右手抓住他的手腕,却并未推开。顺着搭档的视线望去,他看到广场上人来人往,导力车川流不息。

“天色只会越来越暗,不会有人注意到我们。而且……这样不是更刺激么?”

衔住近在咫尺的耳垂,他感到罗伊德的身体开始发烫。他想就这样让他融化,把那些正经的规矩融化成甘美的汁液任他吮吸。

“如果觉得不好意思,就闭上眼睛把你的身体全部交给我吧。”

他的指尖侵入对方的身体,就像舌尖侵犯耳朵。故意不解开搭档的裤子,而是在狭小的空间里灵活游移,体验着被紧紧包裹的触感。

“兰迪……”

声音因急促的喘息而显得支离破碎。罗伊德想对他说什么,可抢先一步他打断对方。

“我记得你可是个诚实的家伙啊,罗伊德。你的身体能证明一切拒绝都是谎言。看,很容易就进去了。”

兰迪知道自己占尽优势。他很早便熟悉了恋人的每一寸肌肤,只用手指和嘴唇就让对方无法拒绝自己。当然,他不太情愿地承认,反之亦然。罗伊德可以用一个吻勾引他,有时连吻都不用,一句话就够了。

“不,我想说的是……”

将护栏作为支撑,棕发青年挣扎着转头望向他。他有种预感,一旦对方把这句话说出口,自己必须停手。

于是他不得不以吻缄口。

原先抱住罗伊德那只手松开了,转而撩开搭档散乱的棕发。手指捏碎了细细的汗珠,也固定住了对方的脸。吻得凶狠,不仅吞下呼吸,还在贪婪地吮吸着。周围渐渐变暗,然后突兀地亮起来。

灯亮了。

导力灯让傍晚的中央广场亮如白昼。

爆发式的灯光如此耀眼,仿佛剥去皮肉直接将神经暴露在外。就连周围的空气也变得像肌肤一样,一点刺激就会令血流沸腾。

他看清了罗伊德的表情。这是一种介于敏感与痛苦之间的表情,或者说是敏感得发疼。不知为何他不敢多看,下意识地抓住肩膀将对方按在护栏上。

“后背就交给我吧,搭档。”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吻着恋人的侧颈,舌尖小心翼翼地舔舐脉搏。罗伊德很安静。还要再过一段时间,兰迪才能意识到,这份安静正是对他的包容。因为他的搭档比他自己更清楚,他表现得越强势,内心越是脆弱。

与恋人相处的时候,兰迪常常产生两种自相矛盾的冲动。像猛兽那样扑上去撕咬吞噬自己的猎物,以及,以最体贴的方式将对方揽入怀中,不让他受到一点伤害。无论哪一种方式都只能满足一部分饥渴,所以他在强硬地塞入两根手指的同时轻柔地吻着罗伊德的肩膀。几乎在被夹紧的同时他就听到了搭档几乎微不可闻的呻吟。不,与其说是呻吟,不如说是因忍耐而生的叹息。

“抱歉。会痛么?”

立刻停止手上的动作,他关切地问。即使棕发青年早已习惯被他侵入,但这样过于直接的探索恐怕还是容易引发不适。

“……还好。”

尾音微微发颤。

凭他对罗伊德的了解,这样的回答意味着“不太好”。抽出手抱紧恋人,他吻着对方的脸颊作为安抚。从侧面打过来的灯光令罗伊德的脸上惨白一片,可浸透情欲味道的汗液让他只想把怀中发烫的身体嚼碎了吞下去。

他想要他,可他不想把太多的痛苦强加于他。

据说恋爱会降低人的智商,但兰迪的情况与之相反。在欲望之火愈演愈烈的时候,他急中生智想出了权宜之计。

没错,就是黄油。

虽然以前没用过这种东西,不过趁着楼内无人在厨房亲热的时候曾把橄榄油当成润滑剂,并未造成什么不良后果。既然植物油可以,动物油应该也无妨。

“罗伊德。”

“嗯?”

“解开了。”

他把手伸到前面,熟练地解开搭档的裤子。不知是不是错觉,裤子顺着双腿滑落的时候,罗伊德似乎松了一口气。或许是由于火热的肌肤突然暴露在微凉空气中的关系,裸露的部分轻轻颤抖着。因为实在太可爱了,他忍不住贴近左侧咬上一口。

“虽然你比较喜欢面对面的传统姿势,不过在遭遇粗暴对待时的反应也不错呢。”

舔着新鲜的齿痕,他说。绕到搭档小腹处的手指无意间碰到了某样东西。有点硬,有点烫,还有一点湿濡。在摸清那是什么之后,他当然更不会放手。

“因为……”

急促的喘息打断了棕发青年的话。罗伊德喘得那么厉害,本身已经构成一种公开的诱惑。他想咬合恋人的唇,吞下对方的呼吸。但现在不行,他还需要等待。

“因为是兰迪……所以……特别有感觉。”

听完这句话的瞬间,兰迪差点把脸埋入恋人的臀部。这时再怎么叫喊直球犯规也是无济于事,他被不期而至的坦率告白打了个正着。他知道自己肯定羞得满脸通红,因此绝对不能让搭档瞥见自己的正脸。

强迫自己去做点什么以摆脱尴尬的情绪,兰迪从兜里抓出刚放进去不久的小包装黄油。然而,他不幸地发现这次就连上天也与他作对——被汗液浸湿的手指滑溜溜的,很难撕开那看似不堪一击的包装纸。他试了几次,却因一时手滑差点把它掉在地上。

“需要帮忙吗,兰迪?”

一手扶住护栏,罗伊德回过头关切地望着他。他的身体挡住了街灯的光线,现在他能够看清棕发青年脸上引人遐思的红晕。要抢在气氛全无以前解决问题。这样想着,兰迪发狠似地扯开包装。

居然成功了。

收拢手指取出内容物,他感到黄油的温度有点凉。这东西被体温加热以后很容易变成滑腻的一滩,所以刻不容缓。

“啊……啊!”

恋人的身体顺从地吞下黄油,可低温还是引发了不适。即使早有准备,罗伊德忍不住呻吟出声。起初声音很轻,经过一次失败的克制后却烧了起来。他很少听到恋人难以自抑的声音。这样的声音就像一只无形的手,以他想象中最隐秘最狂野的方式按揉着他的下体。

“乖孩子,再忍耐一下。”

食指用力将黄油推向纵深处,他轻声安慰自己的搭档。不过,与其说是安慰对方,不如说泄露了自己按捺不住的冲动。已经无法再等下去。被夹道欢迎的手指钻入软软的油脂,黏稠的触觉近乎色情。收回手,他仔细舔了舔指尖。就连咸味也溶成了的甜美。

半跪在地上,他清楚地看到棕发青年在颤抖。一滴融化的黄油在微微开启的孔道附近探头探脑,犹豫着是否要纵身跃下。汗珠撞到了它,二者交融为一体,变为摇摇欲坠的琥珀之泪。这漂亮的颜色让他想起罗伊德的眸子,于是他毫不犹豫地夺走了它,如同他吻上搭档的眼睛。仅仅是一滴根本无法满足他。他向内舔舐索要更多,用舌头反复确认即将被自己占有的领域。

“兰迪……等……等等!”

“亲爱的leader,不要那么不解风情嘛。”

他非但没有住口,反而变本加厉地托起恋人愈发突兀的欲望。

“看,明明这里已经……”

“根本就不是这个问题!”

罗伊德有点急了,可在他看来对方的抵抗更像是迎合。没错,是迎合。即使在手持双拐奋战于前线的时候,棕发青年的腰也没有扭得这么激烈。撅起的臀部向上翘起,肌肉随着喘息剧烈起伏,仿佛正期待着他。

“有什么问题?”

他想用游刃有余的语气发问,却听见自己的声音被欲望磨得沙哑。

“……快要流出来了。”

罗伊德把头埋得低低的。要不是他的耳朵还算灵敏,恐怕根本无法分辨出搭档到底在说什么。

“不用担心。”

咬住搭档的衣领扯掉半边外套之后,衬衫低垂的领口刚好能让他吻到锁骨。

“已经说过了,后背就交给我吧。”

抵住一开一合的入口时,兰迪用所剩无几的耐心等待着。等待倾泻而出的刹那。或许是感到后方擦蹭的热度,他的恋人自然而然地分开双腿。顶端柔软的触感让一秒的忍耐都变成了难以言喻的折磨。明明是彼此贴近又彼此折磨,他却感到乐此不疲。

“嗯……啊……”

他很熟悉这种自内而外的异动。宛若突然响起的发令枪,他本能地顶向深处。如果说他以前设想过更加精巧的计划,此时亦被抛之脑后。什么也不想,直至没入最深处,不给对方留一点余地。除了湿漉漉的滑动声,恋人的身体再无任何抵抗。

罗伊德总会以他最喜欢的方式包容他。

失控的情欲导致他用力过猛。棕发青年的胸口撞在护栏上,他也撞上了对方的肩胛。奇怪的是,少许的疼痛反而令他愈发兴奋。有那么一瞬间,他产生了一种错觉:在如此激烈的冲撞下,护栏很可能断裂。

不过,即使真的发生那种意外,他也不会感到害怕。对他来讲这件事甚至无需思考——万一罗伊德掉下去,他会抱紧对方,一同坠落。

关于一同坠落的想法却让他感到自己是如此脆弱。

男性看似坚硬的器官其实脆弱得不可思议,某种意义上甚至可以说是致命的弱点。能够将它毫无防备地交托于人,既是信任也是依赖。

或许大小姐和缇欧妹子比我坚强,他想。

与比他年轻的搭档不同,他对离别更为敏感。压抑住内心的不舍,装出大哥的模样坦然接受事实,可无法表演得天衣无缝。他抱住罗伊德是想确认对方不会离开他,他以为肉体的联系能给他想要的安全感。可他错了。意识到他向同样面临离别之痛的搭档索求无度的瞬间,兰迪不由得对自己心生厌恶。

但是,绝对不想放开。

他抱紧罗伊德的身体就像在掠夺对方的体温。不停地推进,不停地占有,只为感受恋人在身边的温暖,确认他不会离开。

简直和小孩子撒娇一样。

中央广场的笑声、喊声和导力车的汽笛声从下方传来,在空气中回荡。嘈杂的声音和斑斓的色彩川流不息,他看不清任何一张脸孔,却感受到在众目睽睽之下做爱的刺激。冲撞和摩擦,啃噬和亲吻,既是依赖又是宣示。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他们紧紧地联系在一起。

有时罗伊德的肩胛会撞上他的心跳,而他的手掌强迫搭档的欲望与自己一同起伏。他把他抱得那么近,却还想要更多。

“罗伊德,”他听到自己的话语近乎祈求,“我想听你的声音。”

他不敢面对搭档,唯恐自己的脆弱被对方察觉。可他根本无法将对方物化,他希望罗伊德能够回应他,用吻,用声音,或者用身体。

“……兰迪。”

回答之前,棕发青年深吸一口气,趴在半人高的护栏上松开了手。他看到搭档把目光从下方的人群那里移向天空。天空晴朗,明月高悬。

“兰迪。”

罗伊德再一次叫出他的名字,然后闭上了眼睛。他感到对方的手准确无误地握住他空闲的那只手,十指相扣。像彼此交缠的指尖一样,他们融为一体,以共同的节奏律动。

在恋人温暖的身体里,一切不安烟消云散。

第一次与罗伊德做爱的时候,兰迪就隐约觉得自己找回了某种失落已久的情感。他在赤色星座度过的时光并不黑暗,可那段岁月更多留给他严酷、充满挑战和自得其乐的印象。只有母亲,只有他已经记不太清的母亲,给他留下些许温暖得近乎柔软的记忆。坦率地说,他想不起母亲的样貌,却记得她柔和的嗓音,暖暖的身体和体贴的拥抱。母亲所在的地方是一个他回不去的地方,又是令他无比眷恋的地方。

或许,那就是家的感觉。

无论他怎样抱紧恋人,哪怕用力勒痛对方,依然是罗伊德在接纳他。紧致的包裹令他安心。他可以像襁褓里的婴儿一样恣意妄为横冲直撞,知道那个人绝不会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转身离去。

“罗伊德。”

“罗伊德。”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叫了多少次搭档的名字。这样的呼唤是吻与吻之间的余兴。他吻着他能吻到的一切,从耳朵到脖子,从最温柔的舔舐到最凶狠的撕咬,分享着快乐、痛苦和绵绵不绝的爱意。

“……让我把你带走,罗伊德。”

他们的身体纠缠摩擦,他的声音夹杂着即将喷薄而出的欲望。旋转的火线在他脑海里燃烧,缠绕嘴唇,缠绕手指,缠绕下体。置身火海的他闭上双眼,想象着搭档的笑容——那是据他所知最温暖最美好又最能勾起他欲望的事物。至少在这短暂的时间里,他夺走了罗伊德,让对方只属于自己。

中央广场的人流像一群浅淡的影子,夜晚的空气令灯光弥散为柔润的光雾。一切都在远去,唯独他的恋人被衬托得无比真切。睁开眼睛的刹那,在被欲望淋湿的视野间,罗伊德的背影显得那么脆弱又那么坚强,一如他们初识的那一天。

明明弱小得无力自保,却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

明明同样因同伴的离去而伤感,却体贴地包容了他的软弱。

这就是他所爱的罗伊德。他应该更早想到的,早在相识的第一天,他便不由自主地对那个背影的主人产生兴趣,直至一发不可收拾。

我爱你。

在最后的瞬间,他猛然惊觉把搭档面朝下压在护栏上的自己是多么愚蠢。若非如此,现在他就可以看着搭档的眼睛说出这句话,再加一个激烈的长吻,嘴唇对嘴唇。

“……兰迪?”

待呼吸恢复平静,罗伊德轻声问。大概是过久的沉默让搭档心生疑惑吧,他想。

“别动,”他把脸埋在恋人颈侧,含糊不清地说,“让我再抱你一段时间,一小会儿就好。”

兰迪本以为leader会像平时那样包容他的任性,没想到对方忽地弓起身子从他怀中挣脱。惊愕使他松开双臂。然而,在他想清变故发生的缘由之前,棕发青年已将十指交扣于他颈后。

“身为兰迪的搭档,我想我可以索要平等的待遇。”

站在他对面的人双颊泛红,情欲的余韵似乎尚未褪去,唇边的微笑却干净得一尘不染。话音刚落,罗伊德抱住了他,几乎把他的脸按入怀中。以他们的身高差,这样的搂抱稍稍有点难受,但他甘于忍耐。

“果然还是这样比较好。”

仿佛感受到了他的不适,棕发青年急忙调整手臂位置,转而搂住肩膀。注视着他的眼睛,搭档露出安心的笑容。

“也不是不喜欢其他的方式,只是现在希望能看到兰迪的脸……抱歉,又对你撒娇了。”

听见搭档这样说,兰迪忽然产生一种啼笑皆非的感觉。渴望对方安慰的人是自己,像孩子一样撒娇的人是自己,他不明白罗伊德为何要道歉。

“为什么?”

玩笑似地碰了碰恋人的脸颊,他问道。

“如果是平时……不,应该说因为是今天,所以特别想确认兰迪还在我身边。艾莉和缇欧要离开了,假如我说一点都不在意,肯定是谎话。虽然明白自己微笑着与她们道别,祝她们一切顺利,但在离别到来之前还是无法释然……正因如此,才会任性地靠过来寻求安慰。我知道这样做很孩子气,不过……短时间的撒娇应该可以被原谅吧?”

罗伊德的右手攥紧了他的衣襟,身体也不自觉地向他贴近。揽住恋人的肩膀,他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说实话,他有点嫉妒能够坦率承认自己软弱之处的搭档。在他看来,这种坦诚正是leader的坚强之处。与此同时,他想到了另一件事。无论是罗伊德还是自己,或是艾莉、缇欧和琪雅,他们都早早失去了正常意义上的“家庭”。如果说某个地方的温暖与温馨能让他们产生对家的眷恋,也就只有这栋老旧的大楼。想到这里,他恍然大悟。

他明白了艾莉和缇欧为何能笑着离开。

“都是你的错,罗伊德。”轻吻恋人汗湿的额发,他小声抱怨,“因为你还在这里,因为你永远会欢迎我们回来,所以大小姐她们才会安心离开。”

说出这句话,兰迪感到自己的恐惧就像夜晚的雾气,被一阵清风吹散了。

他相信艾莉和缇欧肯定有着相似的感觉。

这里是他们的归宿,是家。

离开的时候会互道珍重,回来的时候会有人欢迎。

家人分别的时候难免产生不舍之情,但只要家还在,并没有什么值得担心的事情。正像那句谚语所说的一样,家是心的归宿。心不曾离开,家人就不会分离。

“你让我们有家的感觉。”

他的嘴唇沿搭档的鼻梁下滑,蜻蜓点水似地触到微启的双唇。然而,恰在此时,他背后传来一声轻响。很轻。倘若他还沉浸在不久前的激情状态,恐怕根本无法察觉这微不可闻的动静。

“是谁?”

天台的建筑结构阻碍了视野,他不确定那个方向究竟有什么。兰迪本能地将搭档护在身后,谨慎接近发出声音的位置。

“咪——”

一只黑猫轻巧地落在他面前,伸了个惬意的懒腰。

“晚上好,柯贝。抱歉打扰你了。下次会给你大鱼,所以……请对缇欧她们保密。”

站在他身后的罗伊德明显地松了口气,不过说话的时候依然显得小心翼翼。黑猫喵喵几声,也不知道是答应还是拒绝。

“如果你敢泄露秘密的话,我就把你送到龙老餐厅去。”

他说出这句话纯属威胁。兰迪只是听说过有的东方人会吃猫肉,可龙老餐厅的菜谱上显然没有那样的料理。

“别闹了,兰迪。”

罗伊德牵起他的手,拉着他往门里走。

“我们去洗个澡吧。估计琪雅她们不久后就会回来,在那之前要先收拾好。”

“一起?”

“嗯,一起。”

 

【End】

 

事后小剧场

 

“好可疑。”

“缇欧妹子你为什么这样说?男人和男人一起洗澡有什么不对?”

“被兰迪这样一说更加可疑了。”

“艾莉,我们真的只是洗澡而已……”

“喵~~~”

“柯贝好像想跟我们说什么。”

“龙虎斗!”

 

 

“丽霞,迟到了要被揉胸部作为惩罚哟❤”

“啊,伊莉雅小姐……”

“嗯?你今天的脸怎么这么红?”

“没……没有……只是没想到(罗伊德桑私下里竟然那么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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