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迪×罗伊德][全年龄][碧之轨迹]掩耳盗铃

掩耳盗铃

 

个别时候,兰迪会无端地失眠。这种事情偶尔才会发生一两次,所以也算不上什么困扰。与其在辗转难眠的烦躁时光中备受煎熬,不如趁机去做点实实在在的事情。抱着这样的想法,他从行军床上起身,来到帐篷外面。

冬夜的寒意引发肌肉不自觉的颤动。小小的雪花从天而降,第一片便落在他鼻尖上,让他清晰地感觉到刹那的冰凉。虽然是临时搭建的帐篷,但里外还是存在一定的温差。转身抓起自己的大衣,兰迪走入静谧的夜晚。

营地呈现安详的睡容,他却知道毫无防备的表象下蕴藏着紧张的暗流。一路上,他经过了三四个岗哨,遇到认识的哨兵就点点头,遇到不认识的家伙就报出口令。口令是“伊莉雅”对“乌尔斯拉”。这是在不同时代生活在克洛斯贝尔的两位伟大女性,队伍里的人不可能弄错她们的名字。不过,外面的人很难猜到其中的联系。就在昨天,他亲手了抓获试图用“彩虹剧团”来对“伊莉雅”的帝国侦察兵。

走到接近森林边缘的地方,他远远眺望着帝国军的军营。明天的行动并非一场战役,应该算一次偷袭。目标不是攻下战略要地或者摧毁敌人的有生力量,而是夺取给养。在帝国压倒性的军事实力下失去固定根据地的警备队只能改走游击路线。虽然各地居民也会尽力为他们提供支援,但一半以上弹药、粮草和医疗用品只能从帝国军那里抢。

早在猎兵时代,年轻的兰道夫干起这种强盗行径就已是轻车熟路。然而,兰迪从未想到,若干年后,指挥正规军的自己也要去做同样的买卖。真是可悲啊,他自嘲地想,再次在脑中推演明天的作战方案。

三周以前,他就开始观察帝国军运输车队的行动规律。尽管这块营地面积不大,却是个重要的中转站。每周的第三天,都会有大量的军用物资在此装卸。押运人数颇为可观,不过并未携带重型武器。与面临的风险相比,偷袭得手后的收益让他觉得此事值得一试。

预计发起进攻的时间是明天凌晨三点。这个时间往往是敌人防备最薄弱的时候,而且天色尚未大亮,有利于像他们这样的暗中潜伏者。然后,一切要快。

抬头仰望布满阴霾的天空,兰迪看到无数细碎的结晶从天而降。雪是预料外的因素,他希望情况不要变得更糟糕。毕竟,为了方便行动,他们没有携带雪地专用装备,纷纷扬扬的大雪很可能把撤退变成为一场灾难。

这个时候也只能祈祷女神大发慈悲了吧。

兰迪苦笑着想,轻轻拂去落在睫毛上的雪花。

完成这个动作只需要一瞬间。可是,就在这一瞬间,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人的气息。

不知是敌是友,但他能确定对方的人数。三人,两个成年人,另一个不知道是儿童还是少年。从脚步声判断,那两个成年人并不是普通人,肯定受过特殊的训练。

怔了一秒,兰迪才意识到那是发自本能的判断。甚至无须思考,骨子里的猎兵之魂便会对身份不明的人作出一个基本结论。很快,却非常机械。如果用兰迪·奥兰多的方式去判断,事情反而会更加简单。

那是罗伊德和琪雅的脚步声,他决不可能认错。

帝国军占领克洛斯贝尔市区的那一天,特务支援科的成员在战乱中失散。兰迪从未放弃寻找自己的同伴,但他很清楚自己擅长什么又应该做什么。没有人是天生的战士,可他能在克洛斯贝尔解放军中找到一席之地,发挥自己的天赋。在陆续得知同伴安然无恙的消息之后,他祈祷重逢之日早日到来,并一步步用自己的双手将这份祈祷化为现实。

根据塞西尔小姐捎来的口信,琪雅在罗伊德和风之剑圣的保护下逃离了帝国军的围捕。罗伊德一直想找个安全的地方安顿琪雅,但是始终未能找到合适的落脚处。上次与芙兰通讯的时候,对方告诉他,这三个人目前处于居无定所的状态,科长让他们找个合适的机会与大部队汇合。类似的事务一般交由米蕾优负责,所以作为战斗主力部队指挥的他并不了解具体的情况。能在此地重逢,可谓意外之喜。

显然,对方也在第一时间认出了他。双方的行进方向统一在一条直线上,很快便会相遇。

“口令,琪丫头的房间里都有什么玩具?”

“别开玩笑了,兰迪。”

罗伊德压低声音回答,还不忘捂住琪雅的嘴,免得女孩子因为兴奋过度而喊叫出声。反倒是风之剑圣最为镇定,不忘向他点头示意。

“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们,比预定地点向前推了200赛尔矩。”

“老实说我也没想到。这次算是劫富济贫的临时行动,司令也不是很清楚我们行动的具体地点。”

“原来如此。那么,我们还要继续护送琪雅到预定地点。”

艾利欧斯冷静地说。

“那个……琪雅可以留下吗?”

女孩子抬起头,望望风之剑圣又望望兰迪,最后把请求的目光停在罗伊德脸上。

“琪雅,你还是先跟着艾利欧斯先生去索尼娅司令那里比较安全……”

罗伊德的劝说刚刚开始,就被琪雅拽住袖子。

“可是……艾利欧斯先生还有别的事情啊,我不应该再麻烦他。”

兰迪以询问的目光望向搭档,棕发青年点了点头,说:“的确,游击士协会那边有个紧急委托,由艾利欧斯先生处理才能保证有最好的结果。”

“不介意的话就把琪丫头留下吧。我们人手够多,让琪丫头跟不参加战斗的后勤人员在一起也不会有危险。感谢你一路上对他们的照顾,风之剑圣。”

战争时期,自然没时间讲究那么多繁文缛节。与艾利欧斯道别后,兰迪立刻与两人返回营地。谨慎起见,他们并未在路上交谈。即使一言不发,他也能看出罗伊德和琪雅带着满身的疲惫。女孩子打了好几个呵欠,看样子近来都是睡眠不足。他估计棕发青年的情况也差不多,只是罗伊德比较能忍。

好在诺埃尔也参与了这次的行动,将琪雅托付给她便能放心。不让希卡少尉直接参加战斗并非小觑她的战斗力,而是为了更好地发挥对方的专长。没错,就是指她那出类拔萃的驾驶技术。如果偷袭成功,将由诺埃尔驾驶的装甲车为运输车队开路。扎营前她已经确保过往返路线,一旦得手,就能保证全员以最快的速度撤离危险地带。虽然她所处的是最安全的位置,却也是责任重大。让琪雅和她在一起,应该是万无一失。

如他所料,诺埃尔高兴地接受了这份嘱托,说她很愿意让小琪和自己睡在一起。解决完女儿的事情,兰迪拉着琪雅名义上的母亲回到自己的帐篷。

他原本只打算好好看看许久未见的搭档,但罗伊德的模样让他大脑一片空白。棕发青年脸上有劳累留下的痕迹,也多出了些许成熟的气质。如果说对方的眼神还像孩子般清澈,样貌还像少年般可爱,坚毅的表情和微抿的双唇则显示出独属于成年男性的魅力。他有很多话想说,又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索性直接吻上去。他本以为长久的分别会让这份亲密染上几丝生涩,可一切还像以前那样令他陶醉。

说他不想自己的搭档,一定是彻头彻尾的谎言。兰迪所信奉的并非单纯的精神恋爱,所以对恋人的思念中自然包括了肉体的欲望。在偶有闲暇的夜晚,他也会回忆着与恋人肌肤相亲的点点滴滴,满足自己身为男性的生理需要。可无论是怎样荒诞不经的绮思也比不上一个真切的拥抱。他是如此熟悉这近在咫尺的体温和气息,哪怕是一点点欢迎都会令他情难自禁,何况罗伊德正以同等的热情回吻他。意识到自己已经粗鲁地将搭档推倒在床上,兰迪急忙挣脱欲望的漩涡,将目光投向地面。

“抱歉,罗伊德,太久没见有点失控……麻烦你出去一下好么?我很快就会自己解决的。”

“会影响明天的行动吗?”

罗伊德轻声问,可他分明听出搭档的喘息像自己一样急促。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可是大事不妙。

“真过分啊,leader居然不相信搭档的体力。”

玩笑似地说出这句话,他再次贴近了自己的恋人。兰迪没来由地喜欢这种感觉:在接吻的距离里交谈,仿佛他正呼吸着对方的生命,对方亦是同样。

“那么,来做吧。”

罗伊德总能用短短的一句话扣动扳机。这一次,同样准确无误地命中目标。

即使在数年之后,兰迪对那一夜发生的事情依然是记忆犹新。如果用一个词形容那种竭力克制的快感,肯定是“掩耳盗铃”。

雪没有停。不知为何,他很肯定这一点。在他们彼此拥抱的时候,外面一直是雪花纷飞。尽管室内比室外温暖些许,呼吸还是变成一阵阵挑逗般的白雾。帐篷的隔音效果几乎为零,所以必须把想要喊叫的兴奋原封不动地吞回去。为了帮助对方,同时也是心甘情愿地加重这份快乐的煎熬,他们咬合对方的嘴唇而一声不吭。那一夜,他最大的成就莫过于让向来天然无自觉的搭档脸红了。他的双手悄悄潜入罗伊德厚厚的衣服里,爱抚着胸口两处小小的突起,就像接吻时舌头爱抚牙齿那样。

“我几乎忘记你哪边更敏感了。”

他本以为自己说出的仅仅是句平淡无奇的调笑,没想到搭档的双颊瞬间涌出不正常的红晕。罗伊德本能地抱紧了他,他却知道这是对方试图把脸藏起来的动作。

“不要说……那种令人羞耻的事情……”

“大人的世界本来就是令人羞耻的啊。”

当他们到达忍耐的极限,便强迫嘴唇与嘴唇相遇,吞咽呻吟,吐出静默。在那个长长的、仿佛贯穿整个心灵的瞬间到来前,罗伊德的身体仿佛被击中似地轻轻蹦跳了一下。搭档的手臂搂紧他,力量再大一点便足以令人窒息,可他只感到狂喜和幸福。哪怕肉体的快感已宣告终结,他还在用吻接住恋人的呼吸。

结果,他们根本没有时间谈论其他事情。置身世上最宜人的温暖,不知不觉便会滑入梦乡。一觉醒来已是凌晨两点,距离进攻还有不到一个小时。若非身边还留有搭档睡过的痕迹,他定会以为昨夜发生的事情是一场梦,美则美矣,虚无缥缈。

扪心自问,他得出一个彰显他自私的结论:昨夜之所以不顾一切地与搭档发生关系,或许是因为自己在潜意识里不希望搭档参与今天的行动。以罗伊德的性格,一定会冲在最前面,在最危险的地方与他并肩作战。如果能让leader睡过三点再另外找人叫醒他,自然能够消除对方参战的可能。

但那个奋力前进的人才是他的罗伊德。

战场可以把天使变成魔鬼。在这场残酷的战争中摸爬滚打,他年轻的搭档肯定会变得伤痕累累。即使如此,他的心中再没有一丝迷茫。

不是单纯的杀戮,而是为了自己的信念。正是这份信念区分了过去的他和现在的他,令他义无反顾。枪炮上膛,利刃闪光,只为守护着照亮前路的希望之光。

“哟,搭档。”

启明星尚未出现,罗伊德眸中却闪耀着琥珀般的光芒。他习惯性地摸了摸搭档那头柔软的棕发。

“我说过很多遍,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了。”

棕发青年有些不甘心地说,可兰迪知道对方没有生气。

的确,对一个成年人来说,这样的举动未免有嘲弄之嫌,仿佛在无声诉说“你的表现像个孩子”。习惯难以改正,不过他至少可以努力尝试。

“那么,这样如何?”

整个营地正在苏醒。站在营地中央,兰迪搂过搭档的肩膀,把自己的额头贴在对方的额头上,轻轻擦蹭。一时之间,红发和棕发相映成趣。

“兰迪!”

他可不会让慌乱的leader把自己推开。

掩耳盗铃,铃声大作。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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