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斯|露西][空之轨迹]约会DATE

  • [汉斯|露西][空之轨迹]约会DATE

我的名字叫作汉斯,是利贝尔王立学院的一年级学生,同时也是学生会的一名普通干事,此时此刻,我正面临自出生以来的最大难关。

事关重大,我有预感如果这件事能成功必将改写我一生的命运轨迹,甚至将影响我及其周围人的终身幸福,每个有责任感的男子汉都必须以严肃审慎的态度面对之,不可退缩不可畏惧不可怯懦地迎面而上,赌上自己的人生与之决一胜负。

来吧,我准备好了,狂风也好,暴雨也罢,尽情地咆哮吧!我再也不会逃避了!!!

“汉斯君,你工作完成得怎么样了?”

就在我痛下决心之际,如银质铃声般悦耳的声线在不远处响起,我赶忙慌慌张张地低头查看自己面前的文件,啊啊,还好还好,就剩下一两页了。

“呃呃,我还差一点就做完了。”

“是吗?那太好了,看来今晚不用拖到半夜了呢,谢谢你,汉斯君。”学姐对我流露温柔微笑,片刻间空气似乎都带着镜头光晕,漂浮着如梦似幻的朦胧感,我的心脏快速悸动着,啊啊,学姐你太美了❤~

学姐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到她面前的工作上,我咽下吐沫,假装看文件,实则却斜眼悄悄观察学姐处理文件的模样。

露西学姐,全名是露西·赛兰德,拼写是Lucy·Saeland,来自北方雷米菲利亚公国的留学生,比我高两个年级。她金砂似的长发顺着颈线垂落在两肩和后背,直达腰际,落日余晖穿过玻璃映射在她发丝上,闪动着圣洁的辉光,不知为何她很少把头发绑起来,不得不时常用手将遮住视线的头发捋回耳后,即使是这样的小动作,学姐做起来也和别的女生不同,手指优雅巧妙,每次目睹都令我心动不已。光是被学姐紫罗兰色的美眸注视着,我就会情不自禁地紧张起来,虽然利贝尔已经没有贵族了,但国外还有,由此想来她一定是贵族出身吧!而且露西学姐不光是外表漂亮气质非凡,我听其他前辈们讲,露西学姐一直和德尼斯学长还有利戈尔学长争夺年级的第三至五名,从来没掉出过前五名,即使是那个学习狂德尼斯学长也视露西学姐为劲敌,如果前两名不是那个不可理喻的家伙和雷欧学长的话,露西学姐说不定早就拿到年级第一了。如果以为学姐只是成绩好的文弱美人就大错特错了,露西学姐的体育成绩好得吓人,即使是垫上后空翻等超难度动作也做得像模像样,当然我没见过,是听同年级的女生说的,不过我有理由相信,是露西学姐的话别说是什么后空翻,就算是什么踺子后手翻转体180度接前直空翻540度落地[1]学姐也能毫无瑕疵地完成。

永远高雅动人、成绩优异、身手矫健的露西学姐并不像利戈尔学长那样自视高人一等,即使对我们这样平凡无奇的学弟学妹,她也能以平等的态度对待,以五十万分的耐心帮助我们解决困难,这样的学姐是校园的明星、后辈的偶像、老师的宠儿,无论走到哪里都被人用敬慕眼神注目着的人气学生,据说当年她决定参加学生会竞选班底时,那个人的支持率从0直接暴涨到了40%。

在我怀着对校园生活的青涩想象迈进王立学院大门时,露西学姐以学生会副会长的身份接待了我,呃,准确地说,学姐接待了每一位新生,但是对我而言,那有着与众不同的特殊意义——学姐微笑着将宿舍钥匙递给我,并对我说:“欢迎你来到这里,汉斯君,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杰尼丝王立学院的一员了,祝你在今后的三年里度过愉快的每一天。”

那一刻,我懵懂的少年心发芽了,学姐的嫣然一笑在我的意识中停驻扎根,一直向下一直向下……直到我因为在原地发愣挨了身旁乔儿一胳膊肘。

其实露西学姐并不是初次令我怦然心动的人,我的初恋对象是家对面小卖铺里的年轻老板娘,她傲人的身材给我留下深刻印象,小时候每次去她那里买糖,她看到我就像见了天使羊的游击士一样,脸上笑开了花,胸前高耸的“凶器”一抖一抖的,为了能见到她,我经常一天跑好几回到她那里去买糖,尽管那些糖我从来没吃过——它们的硬度堪比金刚钻,我通常用它们来硌下快掉的乳牙。就在我下定决心长大了要成为小卖铺的老板时,老板娘她嫁人搬走了,我泪流满面地看着对面空着的铺子被重新装修成一家书店,一个身材更棒的书店女售货员进入了我的生活,于是我的梦想变成了“长大了我要成为书店老板”。

多亏了如今已经是两个孩子母亲的书店女售货员,充足的阅读量使我有机会考上这所全大陆驰名的高等院校,也使我邂逅了我命中注定的那个人——露西学姐。

为了能够靠近露西学姐,对学生会活动毫无兴趣的我毅然决然申请加入了学生会,我有生以来第一次这么感谢我的青梅竹马乔儿·莉多娜,如果不是她的机敏坚毅,我们大概在入会测试——抓捕现任学生会会长时就会彻底地失败吧。这号称王立学院史上最大的难题,难倒了一批批对露西学姐图谋不轨闪亮着双眼的少男少女们。当我们经历千难万险终于把“在逃通缉犯”抓捕归案后,露西学姐做出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动作——单手拿起足足有六七里距厚的大陆通用语辞海,动作轻捷得好像那只是把卡尔瓦德绢扇,然后重重地对着某颗红毛脑袋拍了下去。我嘴角抽动,沉默三秒,然后开始在心里快速复诵:“即使是这样子的露西学姐也好迷人啊即使这样的露西学姐也好迷人啊好迷人啊好迷人啊……”然后重新一脸沉醉地望着露西学姐教训会长,那边雷欧学长则推了推眼镜告知我们被录用了。

原来以为这样就可以跟露西学姐共同度过美妙的一年时光,然而没想到这一年的大多数时间我都在和乔儿还有后来加入的科洛丝一起抓人!!!怎么会这样,我可是为了能每天见到露西学姐才加入学生会的啊!TAT

幸好在学院祭的骚动平息后,学生会的活动逐渐变得正规起来了,我有了不少留在办公室里和露西学姐单独相处的时间。但是!!但是!!!美好的时光为何总是过得那么快呢,从学院祭后离学姐毕业还有5个月,到现在距学姐毕业只剩下了不到三天,而我还没来得及向学姐表达我的心意啊,呜呜呜。

我为了选择一个良好的告白时机琢磨了很久,本来是希望等到露西学姐毕业典礼的那天,毕竟毕业时告白才是最正统的嘛!罗迪前两天还叫嚣着“汉斯你就等着毕业典礼时痛哭流涕吧”,估计他也是这么打算的,但我是绝不会把露西学姐交给他的!

不过在听说了露西学姐去年上届学生毕业时“过五关斩六将,一路批发好人卡,留下满地伤心郎与娘”的传奇事迹之后,我便放弃了这个方案。

而备用方案就是——在学生会和露西学姐单独相处时趁机向她告白!我考虑了好久,还是认定只有学生会办公室最安全,通常来这里的就我们几个,被打搅的可能性很小;再说这里是我和学姐日夜相处的地方,保存着我们珍贵的青春回忆,在这里告白的话,学姐也会想起往日那些朝夕相处的时光,而被我打动吧!

但是方案定下来后,我却一连浪费了好几次机会,打了不知道多少次草稿,排练了不知多少次,还被乔儿和科洛丝听到,被乔儿狠狠地嘲笑了一通,做梦梦见告白成功结果学姐一转身变成了雷欧学长,接着就被满脸阴沉的雷欧学长[2]从梦中唤醒,遭到学长语重心长的教导:“睡觉时不要喊‘我喜欢你,前辈’,会被误会的。”这一切都没有打消我的决心,可一看到露西学姐的婀娜身影,全部的勇气都飞得比基库还快,精心准备的告白宣言到嘴边就变成了事务性对话,几次下来我估计自己的肠子青得可以榨墨汁了……

可是!今天天时地利人和,科洛丝和乔儿到孤儿院看孩子们去了,雷欧学长在实验室指导巴托姆进行比赛用的重要实验,无论哪边都不会很早回来,仅留露西学姐和我两个人在学生会办公室处理这届最后的交接工作,窗外天气晴朗,夕阳流金涌进办公室,笼罩在露西学姐四周,美人如画,我如痴如醉地望着学姐。

“嗯,怎么了,汉斯君?是不是光线太暗了?要不要我打开灯?”学姐注意到我在看她,笑着问我。

“不不,没有学姐,我已经完成了,”我口干舌燥,但无论如何不能让学姐开灯,要是打开了灯,那多破坏气氛啊!就是要夕阳这种有些昏暗的光线才是最适合告白的啊!

“是吗?那正好,我也做完了,不如我们一块儿下去吃晚饭吧?”露西学姐说完站起身,我的心迅速向下一沉,如果今天再放过的话,那就没有机会了!后两天是周末,我和学姐都不在办公室值班,必须现在行动!

我咽了口口水,给自己鼓劲:汉斯,改变你一生的时刻到了,如若犹豫不决,必将错失良机后悔终生,这将是拯救所有人的最后机会,为了自己,为了学姐而发奋吧!勇敢的少年快去创造奇迹!!

我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挡住了露西学姐的去路,咬紧牙关对学姐说:“露、露西学姐,那个,那个,我有非常非常非常重要的话要对学姐说……”

我不敢看露西学姐的眼睛,但低头告白实在太逊了,便死命地盯住学姐脖颈后方的空气,尘埃在金色的光芒中旋转飘舞缓缓沉淀下去,这时候连司空见惯的景象都让我感到有种特殊的美感,就在我还跟自己的牙齿和舌头较劲时,露西学姐带着动人的笑容发话了:“是么,那正好呢,我也有很重要的请求,想告诉汉斯君。”

………………什么?!一刹那,我只觉得自己不是听错了,就是在做梦,是不是马上学姐又会变成雷欧学长,告诉我“不要再在梦里告白”啊!我拧了大腿一把,疼得我差点在学姐面前叫出来,转瞬间我欣喜若狂,忙不迭点头:“学姐有什么事情就拜托我好了,我就是上古罗尼连峰下瓦雷利亚湖也会替学姐办到的!”

“不是那么困难的事,”学姐对我的反应作出些微苦笑,但是那诚恳的表情更加让我激动,啊,不行学姐你再不说,我的心脏要爆炸啦❤~

我的梦中情人,露西学姐以倾倒众生的灿烂微笑对我请求道:

“周日那天,汉斯君可以和我两个人一起去柏斯约会吗?”

“好!”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三十秒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学姐你说什么???!!!!”

 

 

“啊啊,学姐❤~”我沉浸在即将和学姐约会的想入非非中,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在吃什么,好几次食物从叉子上滑落都没注意到。

“慎重点,笨蛋,要掉到腿上了,万一把衣服弄脏,让亲爱的露西学姐看到这副模样你就完蛋啦,”乔儿讥笑着朝我扔了张纸巾,我不理她,继续回忆前天晚上学姐邀请我时的微笑,啊啊,学姐你对我太好了❤~

那晚学姐在我魂不守舍时留下一句“周日九点半卢安飞艇坪见”便踩着轻盈的步伐离开了。等我回过神来想找学姐问清楚事情原由时露西学姐已经不知去向。之后我差点想半夜跑去卢安买礼服,在大门口正好撞上从玛西亚孤儿院回来的乔儿和科洛丝,在乔儿的“严刑逼供”之下,我不情愿地说出了事情真相。

“呵呵,汉斯你真的是很喜欢露西学姐呢。”科洛丝在一旁苦笑道。

“不过呦,我说汉斯你是不是搞错学姐的意思了,”每次乔儿的镜片一反光,我就知道她没好话说,“学姐虽然说是去柏斯约会,但可没说是对你有意思吧,也许学姐只是和男朋友约会感到紧张所以才拉上你去吧?”

我一拍桌子,“才不是那样呢!学姐说了是和我两个人一起去约会!”声音之大引得邻桌侧目,我看见一直崇拜露西学姐的雅莉丝朝我投来一道愤恨的视线,哼哼,你们就嫉妒吧!

“某人得意忘形啦,只怕待会儿还没走到卢安,就会被埋伏在梅威海道上的‘露西学姐崇拜者俱乐部’成员们袭击,然后分尸喂给魔兽们吧,啊啊,女神啊,请你宽恕这无知的孩子吧!”乔儿夸张地做祈祷状。

“我才不怕呢,我可是会击剑的。”话虽这么说,不过我还是压低了声音,雅莉丝我倒不怕,如果被剑道部部长利戈尔学长知道的话,我就死定了。

“不管怎么说,我觉得你还是做好心理准备,我觉得根本就不是像你想的那样。说不定学姐是为了给远在公国的未婚夫买礼物,又不知道挑什么合适才找上你的。”乔儿还特意在“未婚夫”三字上加了重音,我恶狠狠地咬断早餐猪排中的软骨:“我、相、信、学姐!”

“啊啊,真是没救了~”乔儿扶着额头装作伤脑筋的样子。

话又说回来,尽管乔儿知道事情以来就一直对我冷嘲热讽,可她和科洛丝周六还是帮我一起到卢安挑了合适的衣服。在我悲怆地决定掏出全部积蓄去卢安买男式晚礼服时,她毫不客气地打消我的念头,然后带着科洛丝入侵我的寝室,打开我的衣柜对我的便装品头论足:“你是陪露西学姐去柏斯约会,不是去陪她出席国宴!”

好吧,我承认她们,特别是科洛丝还是很有眼光的,不愧是我们利贝尔的公主殿下,在服装上的品位就是高,我现在穿的这一身衣服大概是我穿过的最漂亮的便装了。

“时间不早,我走了!”我从椅子上跳起来,确认身上没有弄上任何污渍、又拿出梳子理了理发型,摸摸口袋东西都带全后便快步向大门跑去,约会可不能让女士等。

“哎呀呀,真的不要紧么~”虽然这么说,但是乔儿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望着汉斯远去的背影。

“我想露西学姐应该没有恶意的,”科洛丝无奈地端起杯子,用小勺搅拌着咖啡,“可能就像你说的那样,只是希望借他帮个忙而已。”

“嘛嘛,但愿他回来后不要趴在我怀里嚎啕大哭就好。”乔儿笑吟吟地将杯中牛奶一饮而尽。

 

 

到达飞艇坪时刚刚八点半,通常来卢安我都是一路砍着魔兽过来,难得我还会点剑法,穷学生打打魔兽还可以拿耀晶片换点零花钱,不过这次为了避免弄脏衣服,我向学校借了导力器和叶隐回路,一路走来比平时快了两倍。

“呼……”一想到马上就要跟露西学姐约会,我心脏怦怦乱跳,现在听起来心音也像是悦耳的乐章,天和海似乎都比往常更蓝更美,我深深地吸了口气,连平日闻不惯的海腥味都让我觉得像是诱人迷香,这就是露西学姐的魅力啊❤!

据我所知,在这之前从来没有人跟露西学姐约过会,到底跟学姐约会是什么样的呢?她会怎样打扮呢?啊啊,我脑子里已经自动浮现出一幅美景——露西学姐身着纯白的典雅长裙,上面缀满了蕾丝,她白皙的脖子上挂着小巧的珍珠项链,脚下踏着后跟高八里距的凉鞋,点睛一笔是戴着白手套的双手撑着小洋伞,然后坐在柏斯的安特洛丝餐厅里喝着上等红茶,光是想想那幅光景,就说是爱德丝下凡我也绝对相信啊!

“呵呵,小伙子是在等女朋友吧?”旁边从玛诺利亚村来卢安卖花的老人用“明眼人”口气搭话道,“怎么能空着手等女朋友呢?真不懂浪漫,来来,赶紧买一束玫瑰,保证你女朋友看见乐开怀!”

听那老太太左一个“女朋友”右一个“女朋友”,我有种晕晕乎乎的陶醉感,不由自主地掏出钱包买下一枝玫瑰,老太太还在那里叫道:“一枝太少啦,你女朋友该怀疑你不是真心的,来来,怎么也得五十枝嘛!”

我打了个寒颤,五十枝的话我下个月就得借乔儿钱度日了,再说,万一待会儿去安特洛丝餐厅吃饭,我总不能让学姐付钱,光是想想那儿的价格我就没有多买几枝的勇气。

就在我拿着玫瑰幻想着学姐的倩影时,背后传来了一个令我心跳骤停的轻柔声线:“早上好,汉斯君,还不到九点呢,你来得真早呢。”

我连忙转身,“早上好,露西学姐——”就听自己的声音从高昂接着迟疑地降低然后滑向不知名的远方,我望着露西学姐足足怔了半分钟,然后在心里惨叫起来:

学姐,你的白色长裙在哪里?蕾丝在哪里?珍珠项链和后跟高八里距的凉鞋呢?白手套和小洋伞呢?!

其实露西学姐不能说穿得很糟糕,不,露西学姐她本身就是衣服架子,穿什么都好看,但是、但是这别说跟我的想象不同就是她平时的便装也完全不是这个风格啊(平时的便装明明都很淑女啊!)——寻常的白色兜帽拉链外套(白色这点还让我比较欣慰),里面套着吊带衫(锁、锁骨……这是犯罪,学姐!),脖子上挂着紫水晶坠儿的银项链,下身是卡其布裙裤(为何是裙裤?!)、纯黑过膝毛料长袜配上一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灰色跑步鞋(平底鞋也有好处就是了,学姐可只比我矮四里距……)。

呃……总的来说是出乎意料的平凡打扮呢……

看到我惊诧的表情,露西学姐像是疑惑地歪了歪头,笑容和平时一样温婉:“我是不是穿得太随便了一点,汉斯君?”

啊啊,即使不穿着打扮成贵妇人的样子,学姐就是学姐,这歪歪头的小动作实在太可爱了啊,那声“汉斯君”不仅打消了我的疑虑简直差点把我的魂魄都勾走了:“不不,怎么会呢?学姐穿什么都很好看~”

“是吗?谢谢你,汉斯君,今天的汉斯君打扮得非常英俊哦!”学姐眯着眼睛微微笑着,她忽然注意到了我手中的玫瑰,“那玫瑰是……”

“哎哎?啊啊,这、这是我买的,”我红着脸把红玫瑰递给学姐,真是的,好想用像小说里一样帅气的方式,凝视着学姐的双眼,然后深情款款地对她说“这美丽的玫瑰是为了你而绽放”之类的。

“没想到汉斯君也懂点哄女孩子的技巧嘛。”学姐纤细的手指转动着玫瑰花枝,嗅着花香,花瓣从唇边擦过,接着她小心地将花枝折断,利用发卡把花朵别在头上,重瓣型的玫瑰在露西学姐头上形成了天然头饰,而且还是我买的……学姐,这太犯规了❤!

“那么我们走吧,汉斯君,今天的行程由我来安排,可以么?”

我差点没把头点掉了,然后追随着学姐的脚步走进了卢安飞艇坪。

 

在定期船向柏斯航行期间,我陪着露西学姐在甲板上散步,周围没几个旅客,我壮着胆子问出了心底的疑惑——究竟为什么要选我去陪她约会呢?

“很简单啊,雷欧君的话他无时不刻都很认真,跟他一起出去会弄得双方都很紧张;要是利戈尔君,那家伙肯定得意洋洋地到处宣扬,而且也没办法由我来决定行程,什么都得听他的,德尼斯君的话,就只能谈和学习有关的话题了,我不希望如此。所以汉斯君是最合适的哦!”

学姐你是用排除法选上我的啊?我塌下肩膀,长叹口气,果然乔儿是正确的吧?“学姐,我的意思是你想跟人约会做什么啊……”

露西学姐转过身,靠上围栏,眼神意味深长地望着我:“嗯,我知道汉斯君一定会想知道问题的答案,而作为邀请者我也确实有这个义务回答你。”

“我不想欺骗你或者利用你,汉斯君,所以我选择现在就告诉你。”

“我知道,汉斯君非常喜欢我。”

这是一个简单有力的陈述句,无需我的回答,我也无法反驳它,只能不知所措地张大了嘴巴,抢在我告白之前就点破太狡猾了,学姐!

“从你进学生会那天起,我就知道这一点。”

“你经常热心地向我提供帮助,尽管很多时候我因并不需要而拒绝了你,但这些我都看在眼里。你费尽心思天天琢磨怎么和我见面、说话、独处。也确实帮了我很多,我打心底里高兴。”

“所以我希望能郑重地回应汉斯君你的这份感情。”

她浅笑着,凝视着,流云从露西学姐身后无限延伸,轻风拂过,学姐淡金色的长发在风中丝丝散开,魅惑地向我的方向飘扬着,她头上还别着我送的玫瑰花饰,我隐约看见她如冬日湖水般清澈的瞳孔中自己的身影,突然间我就不想知道那个答案是什么了。

求求你,露西学姐,别告诉我,这一切毫无意义。

我为你寝食难安,为你殚精竭虑,为你神魂颠倒,是你教给了我这一年校园生活的全部意义。

请不要否定它们,请不要否定我这一年的所有努力。

但是——这终究只是逃避而已。

“汉斯君,对不起,我不能接受你的这份感情。”

学姐的语气带着深重歉意,一如既往地似水温情,可我却丧失了全部的支撑点,脚底绵软无力犹坠深渊无底,一个晃悠跌坐在地,以嘶哑的声音妄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那……学姐,为什么要叫我出来?”

学姐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把汉斯君你叫出来陪我是学姐的任性,但我不希望你是在被蒙骗的情况下陪着我,如果你现在没有那个心思继续约会了,我也不会怪你,这一切都只是我的胡闹而已,到柏斯后, 我会帮你买船票送你回卢安的。”

“只是——”露西学姐话音一转,流露淡淡苦笑,“可以的话,希望你能继续陪着我。”

“我所思所求的仅仅是一次普通女孩的平凡约会而已,这是我自己所能允许的最后放纵机会,在我回到祖国之前。”

“无论如何都想正式地向现在的珍贵和平时光告个别……你可以理解这种心情吗,汉斯君?”

学姐的这些话饱含我从未见过的淡淡伤感,明明是在笑却让我心碎得无从拒绝。

败给了自己的花痴,我难为情地挠了挠头发,然后手一撑站了起来:“啊啊,真没想到学姐也这么会抓弄人,我完全被骗了嘛……嘛,不过事已至此我就舍命陪淑女好啦!”

“这样好么?”

学姐你明明是在掩嘴偷笑哎,我内心在为自己哀叹:“就算被学姐拒绝了,能够被学姐选作约会对象也可以在我的情史上写下光辉的一笔,值得我炫耀一辈子了~再说都快到柏斯了,总不能扔下学姐,自己一个人回去嘛!”

“呵呵,我没有选错人,汉斯君果真是个体贴的男人呢,将来一定会成为出色的好丈夫的。”

“呜呜,学姐你就别在我伤口上撒盐、给我发好人卡啦TAT~”

“真抱歉汉斯君,没考虑到你此时的心情,”露西学姐曼妙的身影向我走来,主动挽住我的左臂,“那么今天我就来当汉斯君的一日女友,请多关照,汉斯君。”

呜呜,靠的太近了,不行,就算是已经被拒绝,学姐的胸部都快碰到我的上臂了,没办法淡定啊!!万幸的是广播响起,通知乘客即将抵达柏斯请回座位坐好,这才让我逃过鼻血狂喷的命运。

 

下船时露西学姐又很自然地用右臂挽住我,为了转移注意力,我拼命想些话题出来说:“学姐用右臂没问题吗?上次好像伤得很厉害。”

我清楚地记得会长失踪那天,露西学姐在得知后也消失了整整一天,然而第二天一大早我们去学生会时,却发现雷欧学长正在屋里帮学姐处理伤口,露西学姐尽管浑身是伤,脸上还贴着创口贴(一想到这个我就心疼!),最触目惊心的是右侧小臂上一道又长又深的大口子,可学姐却显得精神奕奕的,一扫前一天的消沉低落。那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

“你说的那是好几个月前的事了,早就痊愈了,放心好了,一点疤点没留哦。”学姐看见我的表情,用温暖的笑容打消了我几个月以来的担心。

“啊啊,那就好。”我们并肩步下柏斯国际空港大门的石阶,“那么学姐想先去哪里呢?”

露西学姐兴致盎然地望着前方的高大建筑物说:“总之先去逛逛超市吧!”

“这个水晶项链坠你觉得怎么样呢,汉斯君?”

“哎哎我不是很懂首饰什么的,不过学姐好像很喜爱水晶项链呢,现在戴的也是水晶制的吗?”

“嗯是啊,不过我要送的那个人在首饰上可是很挑剔的,替她买估计很难令她满意,还是换些别的吧。”

学姐似乎是在为远在公国的家人筹备礼物,为手脚不便的爷爷挑选的轻便木杯,为年轻漂亮的姐姐选的手织围巾,为好朋友买下精致的笔记本,送给表兄的《教育社会学》(我特意问了学姐这位表兄是不是她的未婚夫,学姐坚决地否定掉了)等等,还替自己买了一本《德莱凯斯大帝传》,而且坚持不让我替她付钱,亲自提着大袋小袋悠闲地逛着一家家商铺,不时询问我的意见,和我天南海北地闲聊着,从利贝尔土特产到大陆气候,从古代龙到共和国政党派别,从流星雨到都市传说。

看得出来,露西学姐似乎非常开心,与平时彬彬有礼的样子有着细微的不同,尽管她眼下也保持着不输给科洛丝的良好礼仪,却像是“久在樊笼里,复得返自然”般的自在轻松。

学姐没可能不喜欢这种平常生活的,那种不带一丝杂质的纯净微笑绝不是装出来的,我可以肯定。

然而,为什么要说这是“自己所能允许的最后放纵机会”?

科洛丝说过,以学姐的教养,她绝对出身不凡。

是不是一旦露西学姐毕业回国,就不得不面对贵族那令人窒息的死板生活、琐碎繁缛的礼节、失去恋爱的自由、负担起沉重的家业呢?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给自己留下一个能让你放松的人?

明明你和我在一起时这样愉快,为什么要拒绝我呢,露西学姐?

我放下叉子,犹疑着该怎么提出自己心中的问题。

“怎么了,汉斯君,莫非奇尔榭酒馆的菜不合你胃口么?你不喜欢奶酪和辛辣料理?”露西学姐端坐在我对面,双手捧着白瓷茶杯,茶杯中升腾着烟白色的热气,飘来“不可思议糊”的香气。

“不,不是这个问题!”跟学姐一起用餐,我不由自主地变得很拘谨,学姐的餐桌礼仪怎么看都该是那种从来只会去高档餐厅吃饭,而不是坐在奇尔榭这种工薪阶层小酒馆里的人,违和感爆表,周围的客人、服务生姐姐,甚至餐馆老板都以一副看见稀世珍宝的面孔向这边张望,露西学姐你为何在众目睽睽之下还能这样坦然自若地吃午饭啊!!

“那个……那个,学姐…我、我、我们之间真的一点可能都没有吗?”说“我”字的时候差点把舌头当炖肉咬掉,啊啊,这样向学姐摇尾乞怜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可是我管不了那么多了,有些事情不吐不快:“上午的时候,我一直在观察学姐,购物的时候,学姐明明是那么快乐……就算现在露西学姐对我没有那方面的感觉,只要以后相互通信慢慢培养就好了啊……”

学姐放下茶杯,紫色双眸横扫过我的脸庞,“你真的渴望知道完整的答案么?我认为那对现在的你而言也许并不是什么好事哦。”

我装出傻笑,“就这么放弃,我还是觉得不甘心。”

露西学姐自己也说了,比起其他男生,比起优秀得多的雷欧学长、利戈尔学长还有德尼斯学长,跟我在一起更自在,既然如此,我不想输的莫名其妙。

“…………”笑容从露西学姐脸上褪去,那严峻的神情似乎在拷问我的神经,她沉默半晌,开口道,“汉斯君,喜欢我的哪些地方呢?”

来了!我感到喉咙一紧,呼呼学姐,我才不会上这种当呢!这种时候千千万万绝不能只说是漂亮!

“学姐又温柔又稳重,明明什么都做得那么好却一点都不傲慢,细致耐心地对待每一个人还有每一项工作,比起同龄的学姐们都要成熟,这样的学姐在我眼中非常的耀眼。”

“还有么?”露西学姐嘴角浮现了名为“我就知道是这样的”的轻笑,我的肠胃不安地抽动了一下。

“还有……”我舔舔嘴唇,学姐的优点分明多得数不清,为什么要表达出来却那么困难呢?“学姐娴静文雅,有种与众不同的气质。”

静默片刻,露西学姐垂下眼睑, 嗓音划出水面涟漪的清浅忧伤:“汉斯君眼中的我一定是无与伦比的美丽吧,对几乎所有人都温煦以对,出类拔萃却又平易近人,还有着楚楚动人相貌的完美学姐。”

“你所憧憬的我,是多么美好的存在啊……”

“但是,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3]。”

“汉斯君了解我的本质、我的本性及我不可更改的本心吗?”

“汉斯君,你真的认识你面前这个名叫露西·赛兰德的女人么?”

那一瞬间,她眼神幽幽似冥府洞火,仿佛伫立在黑天深渊的彼岸,眼睁睁地看着激流将我卷走吞没。我被那话语牢牢钉在座椅上,一动也不能动。

“…………啊哈哈,学姐你不要这么吓人嘛!其实我也知道学姐也有不完美的地方啦,比如打会长的时候——可是我觉得那样的学姐也还是很棒的!即使学姐那样扁我我也心甘情愿❤!”

“呵呵,那就拿这个举例吧!汉斯君,倘若有一天我因为一件事非~常~生你的气,而向你施暴,结果把你打成重度脑震荡,那样的话,你还能喜欢我么?”

“呃……”

“不仅如此,假如我天天对你拳打脚踢,这样你也仍然心意不改么?”

“天天有点……”这究竟是学姐的玩笑还是认真的问题啊!瞅见学姐审视的目光,我急忙改口,“就算是学姐天天打我也会照样喜欢学姐,人类可是会进化的!想必打着打着就练成一身铁甲神功了吧,哇哈哈~”

“进化论可不是这么回事。”露西学姐苦笑着小声吐槽。

“嘛,再说我相信学姐,我又不是那样的无赖,才不需要让学姐天天牺牲自己的形象敲打我。”

“也……是呢。”

“世界上最重要的东西就是爱!有了爱,人们可以做到任何事情!到达任何境地!为了学姐,我也会努力变成学姐心目中理想的男人!”

然而露西学姐的回答却给了我当头一棒。

那双紫罗兰的清湛眼睛中蕴含了浓浓的哀愁,学姐的话语细若丝雨:“但是……倘若真的为我改变了的话,也许那就不是我所爱的那个人了……”

“那任性妄为、绝不为任何人改变屈服、自由不羁的灵魂,若是有一日服从于我,对我言听计从的话,我大概也没有办法再爱他了……”

露西学姐低头俯视着自己吃了一半的仰天奶酪肉汁烩饭,我们之间静悄悄的,谁也没有说话。

注视着这样的学姐,我的胃部一阵阵痉挛,食物几乎无法下咽。

长久以来的自欺终于还是到了最末,我每次都用“怎么可能有人喜欢天天让自己焦躁不已的混蛋呢”、“怎么会有人对自己喜欢的人滥用暴力嘛”来说服自己,然而此刻一切猜测得以验证,再也无法延续下去。

雷克特·亚兰德尔,那个被乔儿称作“极恶学生会长”的怪人,在学院祭第二天人间蒸发的三年级学长。

同时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被露西学姐殴打着、思慕着的男人。

这就是我再也无法回避的真实。

学姐不仅仅是对我没有那种感情,更是心有所属。

只要面对雷克特学长,露西学姐就无法保持那种无懈可击的完美礼节,轻易地被他激怒,随便就能使她动摇,令她对那个人大打出手。

而这里没有一件事情我能够做到。比起我,每次见面都要挨打的雷克特学长反而见识过更真实的学姐。

因此露西学姐才会在得知学长退学的时候,流露出近乎泫然欲泣的表情苦笑道:“雷克特就是这样的。”

她之所以会消失整整一天,然后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回来,是不是去找雷克特学长了呢?漫无目的地飞奔过梅威海道,在每一处可能的藏身地毫无意义地来回寻找着那个人的身影,直到暮色四垂、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心灰意冷,才孤零零地一个人走回学校。

光是想象,就让我心如刀绞。

那雷克特学长呢?他也爱露西学姐么?

经常性地被学姐毫不留情地痛揍,却一点也不介意,甚至是以享受的态度故意刺激学姐,其实雷克特学长也是很喜欢露西学姐的吧?

可是,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这样不辞而别?为什么要让她这样伤心难过?还是说学姐只是被他玩弄着而已?

难道只有学姐单方面地爱慕着雷克特学长吗?

尽管如此,露西学姐却说“如果有一天那人变得对她言听计从的话,她就没有办法爱他了”。

即使被这样抛下也无所谓吗,露西学姐?即使这样下去不能在一起也可以吗?!

沉默像毒气一样令我感到无法呼气,按捺不住,我率先打破了无声的障壁:“可是这样什么都不改变的话,就没有办法在一起了吧……”

“可能吧,不过——”露西学姐别过头,视线落向虚空,“变成那样子的话,那我自己也必然有着不可推脱的责任。”

“我有无论如何都想要实现的理想,为了实现那理想,即使要变为不择手段的恶魔我也在所不惜。”

“就算身边没有任何人陪伴,我也还是会走下去。”

北国的寒潮千里迢迢地袭来,冷却了热血,冰封了心跳,冻僵了身躯,我不由自主地战栗。

“虽然我可以到达汉斯君所在的世界,但汉斯君却很难进入我的世界。不,我也不希望你去,那里对你来说太过危险了。”一成不变的沉稳微笑,却染着荒野孤魂的严酷与疏离。

“珍视着平日宁静生活的汉斯君,要是为了去到我的身边而勉强改变自己,代价会很高昂的。”

“……有些东西就算你放下一切去追寻,它也会从你的指尖溜走,所以还是放弃吧。”

露西学姐,你在说些什么啊……

“只是……如若事实并非人们所想象的那样,如果……可以被允许的话,如果能够被原谅的话,假如是两情相悦……却不能相守的话,”

“那么我情愿亲手杀掉对方,”

“即使此后要孤独地抱着回忆过活。”

“不是用刀子,我不希望受伤流血,也不能用毒药,那样就失去了我亲手完成的意义。”

“我要用自己的双手紧紧扼住他的咽喉,十指交缠在他脖颈勒出紫黑淤痕,体验着他的脉搏跳动至极限,然后生命一点点在我手中消亡殆尽的感觉。”

在我面前坐着的是我所不认识的露西学姐,她仿若来自炼狱的魔女,喃喃低语着令我胆寒的咒语,眼神幽怨,嘴角却挂着甜蜜的淡淡笑意。情不自禁地,我靠上了椅背。

汉露(黑白)

学姐发觉到我的表情和举动,回过神来:“玩笑而已啦,汉斯君,我还不想因为谋杀罪而坐牢呢!” 看她若无其事般地恢复了平和的笑脸,却更加让我感觉惊惶。

这不可能是玩笑的,不但说要杀了所爱之人,甚至连手段、原因、设想和后果都一并详细解释,有谁会开这样的玩笑?

你就这么爱雷克特学长吗,学姐?爱他爱到恨不得要杀了他吗?

确实如学姐之前所言,我无法做到,因为相爱不能相守而被学姐勒死这种事情,怎么样我也没办法接受。

哪怕露西学姐只拿出有这十分之一浓烈程度的感情对我,我恐怕都会就此落荒而逃了吧!

扶着膝盖的双手在颤抖,战役还未打响便已溃不成军,露西·赛兰德这个存在,从未希冀我的理解,从未指望我的接受,从未仰赖我的支持,以一张张精致面具隔绝外人妄图理解的全部努力,最终以孑然一身的孤傲、怀抱宁死不屈的爱意,只身奔赴未知险地。

而愚者如我,沉迷于湖水中央的绝伦身影,为此奋力前行,却直至幻景成空,才明白那是一条南辕北辙事与愿违的歧路,一场谬以千里的海市蜃楼。

 

 

 在那之后,我早已没了胃口,点的料理剩下一多半,只好打包带回学校。露西学姐看我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对后面的行程也没了兴致,我们便提前返回了学院。

走到梅威海道与街景林道的交界处时,落日已一半没入海底,余晖洒在浪花上波光粼粼的安宁。前天的这个时候我还在为学姐主动约我欢呼雀跃,今天的这时我却好像不再认识学姐,让我心绪繁重。

露西学姐突然停下脚步,心事重重的我差点没撞上,她放下手里提的购物袋,向我转过身来。

“非常感谢汉斯君你今天能陪我一整天,这么胡闹的计划竟然能有人答应,还听了我说了那么多伤害到你的话,真的真的非常感谢你,以及,对不起。”

学姐朝我深深地鞠了一躬,我慌忙还礼:“不不,哪里,应该我向学姐说对不起才是,这么长时间以来对学姐死缠烂打,没考虑到学姐的心情——”

我还没直起腰,却看到学姐的脚向我迈出一步,然后就被露西学姐轻轻抱住了。

被吓了一跳,我脸上骤然升温,学姐的气息吹着耳廓,趴在我耳边小声说道:“对不起……但是汉斯君的话,一定可以幸福的,你是个知足常乐的人,一定可以在千千万万的人中碰见适合你也爱着你的女性。请一定要幸福,汉斯君,同时请忘记我吧。”

说完,学姐放开还在发愣的我,然后侧身在我左颊落下一吻。

漫长的,温热的,轻柔的,舒服的,安静的,短暂的,馨香的,梦幻的,苦涩的,复杂的,单纯的,真实的,朴素的,悲伤的,美好的吻。

海水终于没过落日,大地一片金色的朦胧。

 

露西学姐毕业的那天,再度刷新了学院的告白记录,轻轻松松达成百人连斩,惹得杰尼丝王立学院里哀鸿遍野。罗迪后来告诉我,其实他早在上学期定期考试后就向学姐告白了,当场被“对不起”甩了,他说不知说错了什么那时候露西学姐的表情无法用任何言语形容,他说他认为那个时候露西学姐应该就有喜欢的人了。我对此则一直保持沉默。

在那之后,时光流转,我认识了艾丝蒂尔和约修亚,经历了一系列的事件,科洛丝成为了利贝尔的王太女提前毕业,我和乔儿也在一年后离开学校走入了社会,再后来,别人对我的称呼变成了“汉斯·莉多娜先生”,我有了自己的妻子和家庭,成为了某个从小爱挖苦我的家伙的丈夫。在这期间,在报纸上我陆陆续续地读到了有关露西学姐的消息,尽管她已经变成了一个与我印象中截然不同的人,但是就算如此,我始终无法忘记,那天傍晚,那个渴望有一次普通约会的美丽学姐,给予我的温暖拥抱,与她在我脸庞上留下的一吻,以及那句——

 

“请一定要幸福啊,汉斯君。”

 

-FIN-

 


[1] 这是程菲跳的全部动作,恋爱中的少年啊=_=|||

[2] 雷欧是汉斯的室友,和露西一样,也是汉斯的前辈。

[3] 引自《BLEACH》中蓝染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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