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妲×玲][全年龄][空之轨迹]紫阳花

缓慢写作。

 

 

 

院子里的紫阳花开了,四片细小花瓣组成的绣球在绿叶丛中花团锦簇,乳白和浅紫的花球让她联想到蛋糕上的裱花,因而空气里也不知不觉飘散起奶油香味来。
每周三到五主日学校都有授课,她会去,还蛮好玩的:和同龄人在一起,享受老师的夸奖和同龄人羡慕的目光——玲是很强的,对于有着三个博士学位的玲来说,那些小儿科的题目简直像是过家家酒一般简单。不过正因为如此,那里充其量也就是可有可无的好玩那种程度,早上她正准备出门前被院子里的漂亮花朵吸引,主日学校的课程也就随之被抛诸脑后。

约修亚在她驻足观赏一团团绣球花有段时间后出现,见到本应该去上课的玲出现在院子里,他稍微愣了下,随即恢复了平时温和淡然的样子。女孩往屋子折角处的阴影躲了躲,松了口气,庆幸回来的不是另个栗色长发的监护人。
一直绷紧神经会很累,在某个和煦的、开着窗的屋里微微带有洛连特雾水的清晨,半梦半醒的她听见木制门扉被某个人推动,传来吱呀的声响。‘还在睡吗……反正是休息日,睡下懒觉也没问题吧。’——那个人轻声自言自语后,把门又带上了。差不多就是在朦朦胧胧又进入梦乡的时刻,她发现其实可以不用过得那么疲累的——外面还有艾丝蒂尔,有约修亚,沉沉地睡过去应该也没有关系。
自己第一次这么觉得。
琴弦绷断后再想接上就很难,玲想现在大约就是处在这样的状况,都懈怠到连别人距离自己只有十几步之遥都难以察觉的地步。她对约修亚抱怨,黑发青年却笑吟吟地从纸袋里取出一只小面包递给她:“不是挺好的吗。”,他说。
好什么呐。她白了边上的人一眼,咬了口手里的面包,注意力很快被里面的奶黄馅料吸引。

“新品吗?”
“是啊,回来时候看到好多人在买,尝了下挺好吃的就买了几个,你觉得怎样?”
“嗯,很好吃哦。”
“这样。”
瞥眼看看倚着栏杆的约修亚,自己能吃半天的面包他两三口就咽到了肚子里。
“……别对艾丝蒂尔说哦。”
“什么?”
“我今天没去上课的事情。”
“知道了。”

虽然明白艾丝蒂尔对自己“死缠烂打”都是出于关心,也很感动啦…但有些时候果然还是会觉得麻烦,这方面约修亚就好说话很多,玲可不是普通的小孩子,曾经是同僚的约修亚应该再明白不过。当然,两人都没有将过去对太阳过多地诉说过,那些是只埋葬在心底就足够的东西。
现有的事物已经足够完满了,没有必要去特意给它加上瑕疵。

试吃面包很快就吃完了(给艾丝蒂尔留了两个),进到屋里去之前,约修亚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递给玲一封信。茶褐色的信封,寄信地址是蔡斯,封口敲了中央工房纹样的封蜡。
约修亚识趣地回了里屋,留她一个人在紫阳花丛旁。手边没有拆信刀,玲小心翼翼地撕开信封,取出里面的信纸,该说不愧是从工房都市寄来的信件,连纸张似乎都带着机油的气味。
嘛,错觉。
信纸上是娟秀的钢笔字迹,不曾见过,但即便不用看署名也能一眼知晓信的主人是谁……若不是这封信的话,她已经把她忘记的差不多了。真是抱歉,但玲的确不愿去回想起来,那有着一头灿烂金发和湛蓝眼眸,以及本人并未察觉到的,不输于艾丝蒂尔的耀眼光芒。
不想读下去,目光却被笔迹牵着往下走,和艾丝蒂尔那种风风火火的强硬做法不同,她要温和许多,不喜欢的话就绝不勉强,就连遣词用句都是一如她的风格……玲回想起在那神父搞出来的影之国与修女对峙时的情景,自己或许也对别人的哭泣感到很棘手。真是的,明明这样才更狡猾啊。

——“但是…我会等你的。等你们三个人一起回到利贝尔。”

耳边响起她软软糯糯,却又隐藏着坚强的声音,那家伙的音容笑貌也都还清清楚楚地印刻在脑海中。天才什么的,有时也很令人困扰。
……所以,她是一直一直等待到现在吗。
真是个笨蛋啊。

玲叹口气,合上信纸,放回信封内。
既然如此。信上说的‘有空的话可以来蔡斯玩’这句话,也就不能当作客套置之不理了。
更况且,最近她可是闲得发慌呐。

 

——————————

去蔡斯之前,玲和约修亚聊了一些有关于情感方面的事情,坐在二楼延伸出来的那一小片阳台,少女摩挲着老旧躺椅的木纹,向黑发青年提了也许不那么合时宜的话。
没什么,只是恰好想起来,又不知道从哪里作为话题的开头比较好。

“约修亚你,昨天和艾丝蒂尔做了吧。”
“噗!?——”
少女刚以淡漠的陈述语气说完,约修亚嘴里的茶就猝不及防被他喷了一桌,午后阳光投下,在水幕里形成了一小道转瞬即逝的彩虹,鉴于水的出处,她不知该评价这彩虹是美丽的还是……呃。
她耸耸肩。

“为、为什么会知道啊?”,放下瓷杯子,青年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窘迫和害臊。和艾丝蒂尔相处久了估计就会变得迟钝,她以前还总嘲笑约修亚,想不到现在连自己也被传染了,不过显然,约修亚的程度更严重。
玲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看起来有点险恶,但其实没有太多含义的,只是习惯于这样笑而已。
“这点小事怎么可能瞒得过玲呢。”
像这种连白蚁在木板缝中咬噬都能听得一清二楚的破房子,你能指望它能有什么隔音效果啊,任何一个听觉正常的人都能知道这两位晚上打得有多么火热。以前也就是懒得说而已。

半晌都没有听到约修亚说话,她回过头。看见他那副仿若如临大敌的稀有表情,一瞬间不由好笑出声。
“怎么啦?有什么关系嘛,玲又不是小孩子。”
“玲……”
他抿着嘴像是不知怎么说好,啊……她知道他现在大约在想什么——但是,不是哦。约修亚,你想多了,脆弱无能的人才会被过去所束缚。那点伤痛对玲来讲不过是毛毛雨,连打伞的必要都没有,只有这么丁点程度的小事。
她眯起眼,毫不避讳地直视他琥珀色的眼眸。
捏死蚂蚁很简单吧,差不多就是这样。只不过,在很长天数里每天每天重复做着碾压的动作,成百上千只蚂蚁的破碎尸首在手里聚集,黏糊糊脏兮兮的汁液划过手腕,好恶心。然后现在却有两个人隔三差五就来玩这般游戏,玲对此难以理解罢了。

“喜欢吗?”
“嗯?…”
“做爱。”
他支支吾吾了半天,犹豫地点点头,末了小声补充了一句:“…很舒服。”

是吗……
回想一下,模糊地记得那一个个叫不出名字,记不清五官的男人们,的确是带着愉悦的表情。
那么艾丝蒂尔也……?
她想起那种仿佛被怪物黏腻的手掌拖入深渊般的感受,不禁条件反射打了个寒颤,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次对上他的视线变得冰冷。对方警觉地嗅到气氛转变了,连忙尴尬地笑着摆手。

“啊…不是的。玲。我感觉你似乎误会了什么。”
“怎么说?”
“艾丝蒂尔她没有觉得不舒服,唔…嘛……第一次可能有点痛吧,虽然这么说对你可能有点伤害,但是,我和艾丝蒂尔的与你经历过的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不太明白。她蹙起眉。
青年尴尬地挠着鬓角向她解释。两人也许对这般事都不懂如何表达,向来说话条理清晰的约修亚讲了半天也没能让玲明白重点,作为听者的玲也无奈感觉怎么比微积分还复杂:一样的事情,不一样的情感,两者揉捻最后发酵出来的是截然不同的结果。
实在是令人困惑。

“总之,不是什么坏事就是了。”
“是吗…”
无法理解。虽不甘心,但因为自己也难拿出反驳的说法,她最后还是暂时接受了约修亚模棱两可的解释。

“玲有了自己心爱的人会懂的。”
“心爱的人?“,玲不解地偏了偏脑袋,“艾丝蒂尔?你?”
“不不不,可能是比我们更重要的人。”

“等到哪一天玲和自己最重要的人体验过了,应该就能理解了吧,那种好像可以和她融化在一起的喜悦。”
约修亚眺望渺远的天空,温和的说着。玲突然有种被肉麻得够呛的感觉,抚摸着两臂泛起的鸡皮疙瘩,她默默望向截然不同的方向。

“反正……你敢做伤害艾丝蒂尔的事情的话,我会杀了你哦。”
“是是,我知道了。”
他举手投降。

她被不理解的情绪弄得些许烦乱,大口喝完杯子里的茶水——喝太快的话,茶似乎会变得异常苦涩,但莫名其妙地又会让人想再饮一些。以至于两人沉默无言了许久,玲才想起来自己还有的疑问。

“约修亚。话说啊,如果要见很长很长时间都没有见面的……朋友的话,送什么作为见面礼比较好?”
“这个嘛……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送那个人喜欢的东西吧?”
真是废话。玲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知道我还问你。

“别那样看我啊,我也不太清楚这些方面。”
“……算了。我该走了。”
“去哪?”
“我去哪里你管不着吧。”
“不行,我和艾丝蒂尔现在是你的监护人,不会再让你逃走了。”
曾经以‘牙’的称号占据着执行者席位的青年飞速钳住她的手腕,没有了帕蒂尔·玛蒂尔的‘歼灭天使’,单就体力和速度上当然敌不过这个人。而且也没有想要和他对抗的想法。

“约修亚你弄疼我了。”
“啊,抱歉。”
他稍微松了松手,却没有放她走的意思。

“我没有说要逃走吧。拜托…我也有隐私权的好吗。”
“……”
“好啦,我就出去转转,一两星期半个月一个月吧。”
“我答应你会好好回来,这样总行了?”
……真是。少女回过身,无奈地对他笑了笑。

“说话算话啊。”
“当然。”

玲可从来不会说谎的。

 

————————

玲先是去了趟卡尔瓦德共和国,而后经由国际长途直接前往蔡斯。没有了帕蒂尔·玛蒂尔,就只能老老实实乘坐速度比起人形兵器慢了不是一星半点的导力飞艇,来去都是如此,翻上云层,在天空不知哪个角落缓慢前进——玲托着下巴透过窗眺望一望无际的云海,渐渐昏昏欲睡。
她就像一只高贵的猫,独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散发出生人勿进的气场。因此,就算是一位妙龄少女独自乘坐长途飞艇,除了乘务员外也没有任何人来向她搭话,当然这样再好不过,她也落得耳根子清净。

于是乎,玲就这么可以说是毫无防备的,百无聊赖打起瞌睡来。手里攥着一枚小小的首饰盒。

那是在卡尔瓦德东方人经营的商店街上买的,琳琅满目的小饰品成排摆在绒布上任人挑选,她驻足于摊子前,流连于一对嵌着宝石的项链。宝石以粗糙的制作工艺镶在同样廉价的外框中,显而易见地对过往的客人诉说自己是个便宜货,是啊,人造的宝石,会朽化的链子。但那些伪劣的部分不可思议地令她有种怀念的感觉。
天才的选择性记忆让玲忘掉了一些什么,可能是美好的,也可能是深恶痛绝,它们像磁极那样或多或少会让她感到不适,因此她就将它们一并都封存了起来。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呢——她有询问过约修亚,对方沉思了会,而后像记忆里曾经存在过的某个人那样露出柔和的笑容,轻轻抚摸她的头发。

“没关系,顺其自然就好啦。”
玲不喜欢别人触碰自己,但艾丝蒂尔,约修亚,亦或是他的话……并没有那么讨厌。
顺其自然就好——

“小妹妹,你喜欢这项链吗?”
可能是看她一直看着那条项链觉得她想买,东方人面容的店家从藤椅上起身,笑盈盈地凑过来,男人削瘦又庞大的身影遮挡住投下的阳光,她这才回过神。
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话,喜欢?……没有吧,虽然喜欢血,但宝石的颜色和血色不太像,没有那么厚重,比起来是更为轻快的,玫瑰汁液滴入清水那种艳丽又透明的色彩。玲不觉得这样的颜色适合自己。

“不…我…”
店家误解了玲的犹豫,居然开始极力推销起来,被莫名其妙中断思绪让玲有些恼火,明明这时候扭头走掉就好了,视线却被那廉价的项链攥住,在去与离间摇摆不定。
好烦呐……
我对这条项链没有兴趣,是因为那个人太烦拗不过才买下来——玲对自己这么开脱,看他把项链装进同样是批量生产的首饰盒。

“同款的还有蓝宝石的要不要啊?”
“不要。”
“这两款是一对的,小妹妹你是要拿去送人的吧,单买一条怎么行呢——”
男人不知从哪里变出和那条项链几乎一模一样,只是换了吊坠宝石的项链,她一时想要昏倒。
脑袋短路的天才被无良小贩搞得团团转,最后自己也不知怎么的,除了那条人造红宝石项链,还额外购买了同款蓝色项链,一盒意味不明的占卜牌,一对看起来廉价到骨子里的戒指,以及保养用的绒布(价格与品质绝不相衬)。
那些附加的东西在玲步行至停机坪后被全数扔进垃圾箱,只留下了最初注意到的那条。

卡尔瓦德至蔡斯的飞艇行程三小时五十分钟。

玲向乘务员要了毛毯,咖啡,黄油面包。

 

——关于项链的小小疑问,她在之后见到许久未见的友人时得到了解答。正如她所料想的,项链并不适合自己。
却在麦穗般灿烂的金发,湖蓝色的瞳,脖颈雪白肌肤的映衬下,显得十分美丽。

这个是很贵的首饰吧?

很贵很贵,贵到我差点只能步行来蔡斯。
所以你打算怎么赔呢?

面对她一脸不知所措的抱歉表情,玲狡黠地笑着,嗓音像感到有趣似得微微颤动。

她颈前玫红色的细小光芒耀眼到令人炫目,若不是全程亲自参与,她真的会误以为自己买了多么昂贵的礼物。

 

 

————————

不请自来,不告而别。
她总是做着这样的事,飘忽不定的幽灵,愚弄人的恶魔。趴着栏杆的她一挑眉,表情神似一只慵懒又狡猾的野猫。很怕一转身她又蹿得没影,于是少女小心翼翼步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玲的手掌干燥又温暖,她宽心下来。

一小时前这只猫妖毫无征兆地推开工作间的门,结果现蔡斯中央工房一级技师,把桌上导力器的施法线路和闭法线路焊到了一块,一天成果彻底宣告报废。
“哎呀,我好像做了点坏事呢,不好意思。”
空气里飘起淡淡的焦糊味,罪魁祸首没事人般吐吐舌头,望向惊得目瞪口呆的金发技师,半点悔过的自觉都没有。
“下午好啊,提妲。”
她顾不得手上沾着的机油,条件反射捏了下脸颊,好痛,再捏了下,还是痛。
“那个、呃……我没在做梦吧?”
“说什么呢,我可是真正的本人来着。”

她打电话给工房长请示提前下班,顺便报告了第六代战术导力器试作品被自己不小心弄废了,事故原因被她随便扯了个理由搪塞过去,私心没有提及那个突然出现坏事的人。

说是提前,其实也快到普通员工下班的时间,只不过如果是按本人的作息,离结束工作还有很久罢了。
她少有地腾出时间欣赏到日暮时分的蔡斯,五六点的夕阳将工房都市笼罩在一片橙光中,水彩画般的景致,带着点微紫的橙。
总觉得蔡斯给人的印象色就是这样。

玲小口咬着工房门口不远处广场上小推车售卖的冰淇淋,提妲也买了一个,老实说,她已经有段时间没有吃过这样糖分过多的甜品了,上班乘坐长长的电梯前往工房时看见小孩子挤在推车旁购买三色球的场景,时而会觉得自己已经在慢慢变成大人:导力装甲的进一步开发,第六代战术导力器研究设计,白翼埃尔赛尤号改进计划,商用导力飞艇性能提升——继承了拉赛尔家族血脉的她把自己关在导力与金属构筑的机械世界,时不时会回忆起那名与自己似乎是处在不同世界的少女。

——我有离你更近一些吗,能够追上你的步伐吗,面对面对峙的话,你肯好好听我说话吗————
沉浸在耀晶片的七彩光芒中,这样自我催眠着。

……实际上不过是无用功罢了,即使旁人都夸赞提妲·拉赛尔是个天才,她也丝毫不感到骄傲。比起艾丝蒂尔和约修亚,自己差得太远了,要去追逐一个神出鬼没,今天在这边明天又不知道在哪的家伙,听起来简直是天方夜谭。早在很久之前她就明白战斗是软肋:能力不足,缺乏行动力,不够勇敢,优柔寡断,带着根本就是个拖油瓶。
所以能做的只有等待。等着艾丝蒂尔和约修亚有一天能带回这个满世界乱跑的家伙。

以至于得知了玲回到利贝尔的消息后激动得连咖啡杯都握不稳,却迟迟没有写信过去,后来奔波于各地调研商用飞艇,渐渐就把这件事搁置了,好不容易弄完想起来,寄出封存了许久的信件,也没有奢望过她真的会过来。
这样卑弱到像是海滩上的砂砾般的存在,她早就忘掉了吧。

“提妲。”
“……”
“提妲?”
“啊、什、什么?”
被叫名字了。
陌生又熟悉的声线叫着自己的名字,提妲一瞬间有点恍惚。
“你有在好好听我说话吗?冰淇淋快化掉了。”
玲凑过来俯身舔掉快要淌到她指上的奶油,舌尖的温热与奶油的冰凉交织在一块触碰到手指,感觉,好微妙。
“……玲为什么突然过来了?”

她小声地说道,直到听到自己的声音,她才反应过来把想的事情不小心说出来了。
“什么啊,不是你邀请我过来的吗?”,对方一秒就给出了回答。和她想听的不是一个答案,但问非所答在先的是自己,也就只好愚蠢地笑笑。
“哈哈……对哦。”
“还是说你想问我过来的理由?”
像是看穿了她心里的想法,恶魔微眯起琥珀色的眼眸,不怀好意地扬起嘴角。她没有回话,点点头算是默认了,毕竟说出来实在是很不好意思。
“没什么啊,无所事事,闲得发慌。”
……是这样的原因呢。
她别开视线,纯粹的湖蓝色顿时黯淡了几分。不过,也是呢…本来就是很不起眼嘛。

“我可没有在想你哦。”
“…诶?”
听到出乎意料的回话,她抬起头,正巧撞上她略微躲闪的视线,是夕阳的关系吗,隐约感觉玲的脸颊泛着一抹红晕。

“努力的还不错嘛,作为奖励,送你这个吧。”
玲递过来一个小盒子,她接过来,发现自己另只手还拿着冰淇淋。真是麻烦啊——玲摇着头,接过她咬了一半的双色球甜筒——我帮你吃掉好了。

打开盒子,像是天鹅绒质地的绒布上躺着一串项链,宝石是比火耀晶片柔和不少的玫红色,她从没收到过这样精致的礼物。

“是宝石吗?”
“嗯,东方国家才会有的宝石,只有在退潮时间的海滩上细心寻找才能发现的珍宝。”
也许真的是高兴过头,她被恶魔的谎言骗了也浑然不觉,
所幸那谎言中,并不带有伤害的成分。

 

——————————

约修亚,恋爱,是什么感觉?

你觉得呢?

我不知道。我不理解那样的感情。

她低头,看见自己身体里充满脏兮兮的棉絮。明明谁也没有抬步,黑发的青年却离她越来越远,笑吟吟的表情讽刺意味一般扎着她的神经。她的身后没有站着唯一的依靠,帕蒂尔·玛蒂尔。

你是破碎的人偶,所以才无法理解正常人。

青年的嘲讽使得他看起来面目可憎,她讨厌他,那个拥有和自己相似的,空洞的琥珀色眼睛的男人,在她不清楚的时间把她甩下了,背叛了她。
他变成了人类,而她依旧是人偶。
男人笑起来,刺耳的笑声在虚无空间中回荡,她的头脑渐渐发热,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那笑声经过长久也没有消停的意思,终于,她无法忍受这种羞辱,抽出巨镰冲上去将他斩为两段。然而让人恼火的事物并没有结束,断成两截的身子蚯蚓那样很快又独自成形,一变二,二分四,四分八,她慌乱起来,顷刻间身边便挤满了人形——尖叫着,嘈嚷着,疯狂挥舞的漆黑镰刀像斩进沼泽似得无力,她被潮水吞没,笼中兽般动弹不得。

她看着体内的棉絮像肉一样腐烂,鼓出仿佛一戳破就会流出浓汁的毒瘤,她连手中的武器也握不住,渐渐化作一团令自己都作呕的怪物。

世界的异端。

巨镰从浮肿的掌间滑落,双脚被肉藤扎根,喉咙被硬块占据,无法移动,无法出声,除了哭泣外什么都做不到。

玲。
玲。
玲·海瓦斯——

所有的一切戛然而止。


“……!…”

她猛地睁开眼,视网膜中映上的事物天旋地转。
隔了好久她才缓过神,周围是和刚才所处的世界截然不同的景象:有个金发的女孩子,略微掉漆的小木桌茶几,散发柔和光芒的导力壁灯,已经暗下来的夜空。

“玲…你没事吧?”
她眯起眼,迷茫地望着眼前一脸担忧的女孩。感觉很熟悉,又和记忆里的不太像……许久后她才反应过来,这是今天才又见到,在此之前已有两年多没见面的提妲·拉赛尔。
多亏回忆起了这个人,其余的记忆也很快复苏——今日她从卡尔瓦德乘坐飞艇到达蔡斯然后遇见了她,在工房门前的广场上聊了天,之后到她家吃了晚饭,因为有些犯困,就晃悠到了拉赛尔家顶楼阳台,那里有张躺椅,她就躺上去睡着了。
然后,做了一个梦。 

“我没事。”
脑内的回想持续时间不超过五秒,玲对她笑了笑,示意自己并无大碍。
只是做了个噩梦而已。

“在这边睡觉会着凉的。”
“…我睡了很久吗?”
“呃…应该有一小时了吧。”
提妲双手合十,相当抱歉地说道。啊,对了,晚饭后那个老头子……提妲的爷爷,说设计图的改进要她看一下,刚好那时候想睡觉,两人的交集就暂时中止于那个时间点。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啊……”
“是吗。”
方才噩梦的场面还残留在脑海里,她不由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很普通,没有浮肿的关节,也没有恶心的溃烂,也可以动——起码能握住自己的武器。
不过,就精神状态来说确实是不太好。

“没关系,休息一会就好了。”
“嗯…”,提妲看起来有点犹豫,玲不解地看看她,沉默了一小会,她支支吾吾地开口:“…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
“对不起,我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啊……
不知道呢。
玲仰起头靠在躺椅上,繁星在头顶无限的夜空中闪耀。她很少看天空——准确的说应该是夜空,帕蒂尔·玛蒂尔几乎将一切都与她阻隔开,风雨、寒冷、危险,当然,也包括星星的光芒。
那些不起眼的,仔细观察的话倒也会觉得几分温馨的事物。
……星星啊。
说不定和眼前的女孩子还蛮像的来着……

“那么,就给我抱一会吧。”,玲说道。坐直身子,往躺椅上方挪了挪,分开腿给她腾出一点空间。
“咦?”
金发少女对于这个突然提议显得很难为情,摇摆不定了一会后,她还是没有辜负玲的期待,点点头,在椅子的空位处拘谨地坐下。

她伸出手抱住她。

玲被艾丝蒂尔抱过,被那个叫亚妮拉丝的姐姐抱过(因为拥抱太突如其来,差点被玲歼灭了),但自己本身没有拥抱过别人,至少在印象中这方面是十分稀薄,填充的几乎都是毛绒玩具之类的东西——也是在很久以前,加入结社后觉得自己变得强大了,虽然房间里还是会放毛绒玩具,却不再去抱,也不会多去触碰。
它们像景品那样展览在架子上,是无用的象征。

至于现在为什么会想要拥抱别人,玲自己也不是特别清楚。似乎是以帕蒂尔·玛蒂尔消失的那天为分界线开始,力量,权威,那些东西突然间就变得可有可无起来,心里的一块碎成粉末,留下残缺的空洞,她以为没有什么事物能填补这块空缺,过去,现在,未来。
——不过那个想法意外的在抱住提妲,也就是现在,动摇了。

玲环抱住穿着长裙的腰身,将脑袋慵懒地搁在她的肩膀,鼻尖距离稻穗般金灿灿的长发很近,提妲的身上有种经常接触机械的工作者会有的,淡淡的机油味——也可能是金属的味道——就像墨水之于作家,松节油之于画师——以及某种难以言明是什么的香味,她猜测是洗发水,却又感觉不太像。
它们糅在一起,不可思议的有点让人怀念。玲思索了好久,最后觉得那是帕蒂尔·玛蒂尔会有的气味。

要说哪里不同的话,帕蒂尔·玛蒂尔过于坚硬,而提妲不会,抱起来柔软,带有人类的温度。
金发少女就像玲曾经拥有过的毛绒玩具那样安静地,任由她抱着。她收紧手臂,提妲的体温隔着衣料传过来,如果可以的话,她甚至不想松手,把时间停止在这一刻。

“…你梦了什么?”
玲听见她问,声音微微颤抖。
“梦见我变成了怪物。”
她想了想,觉得没有隐瞒的必要,比起来的话,向别人索取拥抱这个行为已经很示弱,不在乎再多那么一点。

“……一个没有人会喜欢的丑陋怪物。”

提妲没有很快回话,她也不急于她的回答,本来这就更像是自言自语。
沉默持续了十几秒,玲感觉到怀里的人轻轻握住她的手。

“不会啊……我想,艾丝蒂尔和约修亚很喜欢玲。”

“我也喜欢玲。”,她顿了顿,接着说:“科洛丝姐姐,阿加特哥哥,凯文哥哥,雪拉姐姐……大家也都喜欢着玲吧。”

是么。
玲对于后面的人是否喜欢自己并无太大所谓,她很知足,也许,只有某几个人在意自己就可以了。

“提妲。”
“什么事?”
她张了张嘴,想问她,却又把话咽回了肚子。
“不,没事。”

——提妲,恋爱,是什么感觉?

她想问,但怕她变成嘲笑自己的约修亚,更怕自己在她面前变成可怖的怪物。

 

————————

清早,提妲接到游击士协会蔡斯支部的电话。
前任接待员雾香·楼兰离职后,蔡斯支部的接待就由一位叫作提耶尔的年轻人顶替,据说其是约修亚和艾丝蒂尔的狂热粉丝,以至于接到偶像亲自打来的电话后狂喜乱舞奔至蔡斯西南角拉赛尔工房,一阵激烈的捶门令正在准备早饭的提妲还以为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上门打劫,惊得手里盐罐一抖半瓶飞进平底锅。

“……占用协会的电话聊私事不好哦,约修亚哥哥。”

被半拖去游击士协会,她拿起电话,略带嗔怪地对听筒那头的人说教,当然,搞砸的煎蛋是一部分原因,毕竟是漂亮的溏心蛋,自信作品。

“哈哈,抱歉啦。不过,这个时间应该还不会有委托,所以没关系。”
确实,没有委托,和平的早晨。
提妲看了看不远处的提耶尔,没被工作纠缠的他趴在柜台,尖着耳朵全神贯注倾听着这边电话的动向,好像时刻都在冲她喊着‘约修亚前辈说了什么呀!’,的感觉。
如今军方、财团和许多组织都已经开始给执行人员配置携带用的导力通讯设备,导力电话的使用已经开始慢慢从上层往中下层走了,被普遍使用也就是时间问题。说是这么说,涉及电塔的搭建和很多杂七杂八的具体项目,普及到平民还是有一段距离。
然而在那炽热目光注视下,提妲发自内心地期望导力电话飞入寻常百姓家。立刻,马上。
被这样盯着实在是太不自在了,隐私暴露。

“呃…有什么事吗?”
“我没猜错的话,玲在你那边吧。”
,约修亚说。

咦。
她起先愣了愣,不过想起现在估计还在被窝里贪睡的那只黑猫的性格,随即露出顿悟的苦笑。玲果然没和约修亚艾丝蒂尔说自己的去向,或者,不如说反过来才稀奇。

“是的,她现在在我家。”,她回答他。

——太好了,她在你那边的话我就放心了——提妲听见约修亚如释重负,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也没有那么麻烦啦’,虽然想这么安慰他一下,但转念一想到自己其实也是玲上蹿下跳的直观见证人之一, 金发少女还是把这话咽回了肚子。没错,这个妹妹确实就是有那么难弄。
作为黑猫的监护者,约修亚和艾丝蒂尔还真是操碎了心,她深表理解。

“可是,也不能丢着不管呢。”
“啊啊…是啊。”
隔着电话的两人,异口同声发出同样感慨。

 

“……玲的话,这段时间就拜托你了。”
“好的。”
礼节性地等待约修亚先挂断电话,她也将听筒搁回原位。而后在提耶尔的八卦追问下逃也似地飞奔回家。

爷爷昨晚跑去找工房长没有回来,估计是在研究室留宿了,楼上没有动静,玲好像还没起来,她有足够的时间重新做个煎蛋。

提妲把失败品倒进垃圾桶,心疼撒了的半罐盐。


玲很像猫。
一只有着柔顺毛皮和纯净琥珀般眼睛,同时也是尖锐爪子和爱撒娇的性格共存的猫。
独自缩在角落舔舐伤口,对所有不信任的人竖尾巴,嘶獠牙。
那么的顽劣,狡黠,明明缺点一大堆,却还是让人放心不下。那些稀缺的优点成分,不可思议地盖过了缺陷。艾丝蒂尔是,约修亚是,自己也是,实在是太好心了。
假如在路上看到被遗弃的小动物,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捡回去收养吧。
——比如这只满身伤痕,个性恶劣又让人讨厌不起来的野猫。

“早餐还没好吗?”
提妲听见楼梯处传来脚步声,望过去,她看见玲睡眼惺忪地打着哈欠,过了会像是想起了什么,才懒懒地问候她。

“早安,提妲。”
“嗯,早上好。”

嘛……不过正是因为如此,能被这只高傲孤僻的小家伙入眼,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很荣幸的事情。
昨晚被索取的拥抱,说不定就是所谓猫的报恩。


“…笑什么。”
穿戴整齐洗漱完毕,已经开始食用早餐的玲放下手中的图纸,抿了口加入过量方糖的咖啡牛奶,细眯起琥珀色眼睛,瞥了眼身边从刚才开始就傻笑个不停的友人。从厨房飘荡过来的空气里还带着焦糊的气味,她不明白把东西烧糊了有什么好笑的。

“玲有时也颇可爱呢。”
“噗、”
没有预料到的回答,玲差些把咖啡喷了一纸。
是说昨晚的事情吗……
她咳嗽一声,刻薄地批评起那张导力飞艇设计图。

“喂,这处的设计真是太愚蠢了吧,改成这个样子的话既可以缩减动力源占据的空间,也可以扔掉不必要的重量。还有我建议材料采用今年在《导力前沿》二月刊上发表过的那篇报道里提到的新型合金,虽然看起来是刚刚面市的新材料,但就我追查,它从去年上旬就已经被试验应用于各类新产品了,所以质量是没有问题的,价格也非常适中———提妲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
“有啦。我和爷爷也是这么打算的。”
“合金?”
“不要小看我哦。不自夸地讲,现在蔡斯中央工房的情报网一点都不比帝国的差,飞艇的小型模拟试作品只需三天就能做出来。”
“哦~……还不错嘛。”,她抱起手,不太服气地哼了声。
脱离结社后玲的信息来源毫无疑问是大幅下降。她可以不回去,当然结社的人也可以选择不告诉她这边掌握的信息,几乎只能单枪匹马行动的她虽也能靠自己的能力获取最新情报,但不得不承认和集结了利贝尔几乎所有科研精英的工房来比,还是捉襟见肘了。

“另外,你的那种更改方案我们也设想过,但你考虑过这样做假如遇到导力突然停止的情况呢?撇开‘福音’事件那种极端状况不说,普通的故障带来的导力停止也是有可能的。我们设计备用的旧能源发动机正是为了应对这个问题。虽然重量的增加是在所难免,却提高了安全性能,综合考虑是性价比更高的设计。”
“无关人的死活,这种东西没必要考虑吧。”
“玲……”
玲是立马就接上话的,那残酷话语里不包含玩笑成分。虽然不是第一次感受,但提妲还是惊异且痛心于玲对生命的淡漠,到底是发生过什么才会让她有这样的想法……

“不可以哦,这是给普通民众乘坐的商船,必须考虑安全的问题。况且——假如艾丝蒂尔和约修亚他们坐上这样的飞艇,你并不希望他们因为技术故障出事吧?”
“……这…不一样。他们是特别的。”
“那我呢?我也经常乘坐飞艇的,不说工作的话我也只是一个普通人,和所有乘客都一样。在我设计的飞艇上的话,我不允许这样因为一点点利益就漠视生命的事情发生。”
“……”
她没回话,与昨晚类似的,像是想说什么却终究又什么都没说。很在意……但提妲也不想逼迫她说自己并不想说出口的话。

良久,玲服输似得叹了口气。
“好吧,你说的对。”

剑拔弩张的气氛和缓下来,提妲拿过那张图纸复印件,准备早餐期间玲拿着铅笔在上面做了一些改动,单就机动性来讲,可以说是很大胆的设想,丝毫不冗杂,无可挑剔的计算。
自己在这方面比起来还差很多呢……

“……不过,玲只花了我准备早饭那么短短一点时间就能考虑到那么多,真的好厉害啊。”
提妲恢复一如既往的温和笑容,由衷地夸赞玲的能力。
“那、那当然,我可是天才来着。看着吧,就算加上那些你的那些杂七杂八的大道理,我花几个小时也能改出比你的更完善的设计。”
那笑容竟让人觉得像是什么闪耀的东西般过于刺眼——玲低下头,看着杯子里的牛奶,加了勺调好的咖啡粉。粉末小山在乳白色的湖面崩塌融化,她的思维仿佛也像那咖啡粉冰山那般在牛奶中变得融滞。
心情乱糟糟的。
试想了下提妲乘坐的飞艇突然坠落,她觉得很恐怖,一点都不希望这样的事发生。
玲摇摇头,勺子不优雅地叮当碰响杯壁,她僵着脸将视线别开,投向玄关的花瓶。


“煎吐司,还要吗?”
一会后方才餐桌上的尴尬气氛便消失了,提妲说冰箱里还有一点面包,不够的话可以加。
“……”,她嘟嘟嘴,“要……”
要刚烤好脆脆的,而且一面必须涂满炼乳。

玲喜欢甜的东西,被艾丝蒂尔吐槽是小孩子似的喜好。
无所谓,在她看来吐司就是该配带有奶香的甜甜炼乳,培根什么的根本邪道。

你不要吗。
我还吃过煎蛋,已经饱了,你吃就好。

提妲托着下巴,看着玲松鼠那样小口品尝自己做的早餐,阳光从拉开的窗帘处漏进里屋,她想起约修亚说的话。


————

“玲在一些方面成长的速度过快了,她拥有我们无法企及的知识量。然而人并非完人,在情感上她可能就表现地很幼稚。”

“回想一下…以前的我似乎也是这个样子呢。给艾丝蒂尔添了很多麻烦。”

“我们俩虽然现在成为了她的家人,但其实还是走不进她最深处的内心……一把钥匙对应一把锁吧……艾丝蒂尔能够打开我,我和她却未必能成为是匹配玲心锁的钥匙。”

“提妲,也许你正是能契合她的钥匙吧。”

日与月,月与星,星与——
猫?
躲藏在夜幕里,黑漆漆的身子与夜色融为一体,太阳追赶不上的孩子。

提妲其实并不知道自己是否是那把钥匙,也不知道怎样才能打开她,只是直觉比起锲而不舍的追逐,那只猫咪追求的可能仅仅是更为平和的东西而已。

安静的拥抱,热腾腾的早餐,某个不会突然消失的陪伴——夜晚她紧紧攥住她的睡衣衣角,呢喃着“不要走”。

虽然玲在外人看来个性残酷冰冷,孤僻又不诚实,还总是爱说反话。

但提妲相信咬住松脆炼乳吐司那一刻,她脸上绽放出的满足笑容,并不是虚假的。

 

 

【悲报:作者沉迷GTA5中暂时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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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thoughts on “[提妲×玲][全年龄][空之轨迹]紫阳花

    1. mentaikomentaiko Post author

      啊感觉这对很有梗(。)
      隔了六七年再玩一遍空轨被这对打动了wwww特别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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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mentaikomentaiko Post author

      我也觉得这对很好wwwwwwwww嘛,提阿我也喜欢就是了。空轨里面的cp我都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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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水晶蜡烛水晶蜡烛

        更新了更新了!被这一更里的玲约打动了……那种无话不谈的亲密感好棒_(:з」∠)_
        不过以这样的话题发展下去,会变成真正的百合文吧……怎么办忽然超级期待起来了!少女们啊啊啊(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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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mentaikomentaiko Post author

          感觉玲应该是会跟约修亚聊天比较多……艾丝蒂尔太wwww,约修亚比较好说话,经历也相似些。
          什么叫真正的百合文hhhhhhhhhhhhhh本来就是正统百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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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水晶蜡烛水晶蜡烛

    最新一更看了好几遍,每看一遍都很饿……我也想吃涂满炼乳的脆吐司啊啊啊(每次都弄错重点真的好吗

    不过这篇里的提妲倒是比我想象中的,唔,懂事?感觉比游戏里长大了呢。很体贴很明白对方的感受,不是那个简单天真的小姑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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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夏风木影夏风木影

      毕竟有在成长呀www。而且提妲本来就是很小天使那种,善解人意的女孩子www(比她妈妈好多了((( 可能是继承了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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