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奥][空之轨迹&闪之轨迹]长歌

*短打

*角色死亡注意,未来捏造注意,BE注意,OOC注意

 

长歌

帝国的文化里,崇尚男人要文武双全,那个“文”的涵盖面十分广泛,并不一定包括音乐,或说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人与此无缘。奥利维尔最初意识到这一点是他第一次拿起鲁特琴那天,他端正地坐在教室正中,学着他的老师的样子拨出第一根弦。他学得很快,不多时便能顺畅地弹出一支儿歌——然而他转过头,说好要陪他一起上课的穆拉早已经不在了。

平心而论,穆拉绝不是不通音律。奥利维尔知道这点,他开始进入帝国的社交圈时,最常参与的活动就是音乐会,穆拉陪他去过几次,偶尔甚至还能做出些有相当水准的评价——然而持重剑的手指布满厚茧,脱落了就又结上,完全不是和乐器合拍的模样。奥利维尔还捧起来看过,边说笑边用指尖绕开那些茧子在他的手上画圈,仿佛触摸琴键一样乐此不疲。他擅长钢琴,琴谱的黑白交替之间总有陷阱,练习时见多了,此刻掌心的游戏自然不难。小时候穆拉还由着他去,后来渐渐长大,反而像是怕痒一般会向后缩一下,他一躲奥利维尔还扯他过来。后来在利贝尔,他从王都地下回来,被穆拉扯回大使馆,他知道自己应该还能当上至少半年的奥利维尔,于是如往常般开玩笑、耍赖,在对方手心里画圈,结果就被突然抓住了手,很久都没放开。

他们那么熟悉,即使后来他以皇子的身份活动,当着外人的面都可以毫无顾忌地讽刺谈笑,没人会觉得不妥。但凡穆拉的指出正确他也坦诚地道歉。然而穆拉一句话都没说。最后奥利维尔把手抽出来,说:吾友,我给你弹首曲子吧。

说来奇怪的是,他居然很少单独给穆拉演奏。独处时他们要么是在学习,要么交流情报与政况。如果他们年纪再相近点,他大概有办法在托尔兹拉着穆拉在音乐教室耗掉一个下午,但毕竟没有。不过他真要坐上琴凳,穆拉也从来也不会打断。

抱起鲁特琴,他弹起支关于德莱凯尔斯的小调,狮子心皇帝的事迹以各种形式广为流传,自由不羁的旋律给诺尔德的子民,激昂的进军曲送铁骑队的圣女,而最温柔也最决绝的那一首,唱皇帝和他的挚友罗蓝。

奥利维尔还记得头一次练习时,他练到一半正好穆拉走进来,于是慢慢停下,穆拉问他为什么不继续,他说兆头不好,这是讲罗蓝身死——那时穆拉刚刚毕业,正要进机甲师团,这曲子委实不适合送行。结果穆拉说没关系,他想听完。

第一根弦说光荣,第二根弦讲患难,第三根弦述别离,第四根弦念重逢,第五根弦里他把勇气与责任一同交付,第六根弦唱骑士的灵魂进入殿堂而英雄启程向故土而去再不回头——

他放下琴,问穆拉这好吗?穆拉说很好。然后就不再说话。奥利维尔不知道他在说他弹得好还是曲子好,当时如此,现在还是如此。

他们所处的位置向来不曾安定,影之国也好,克洛斯贝尔也好,煌魔城也好,哪一次几乎都命悬一线。穆拉也并不是每一次都在他身边。奥利维特后来想在危险里待久了,人大约是会对自己的未来有所察觉的。他们都习惯了,即使时刻紧绷着神经也能谈笑如常——而这一次他坐在车上,走下来前却迟疑了片刻。穆拉问他怎么了,他答无妨。在侍从拉开车门前趁着对方不备,指尖绕到对方的手心里小心地按着小调的旋律画圈。

然后他就不记得什么了。

醒来的时候,周围火光冲天,好像有什么人的尖叫和哭喊,他听不到。穆拉趴在他身上,披风上满是血迹,一根钢条刺进他的身体。奥利维特推开他,凑到他耳边叫了几遍他的名字,他没睁眼。他尝试着去握穆拉的手,却没握住,滑了下来。

他失去他了。

他安静了片刻,随后俯下身,用嘴唇触碰穆拉冰冷的额头,如果对方还能有感知,大概会把上面的鲜血误认成温暖的错觉。然后他会安葬他,泥土覆盖棺木,以后如果可以,就将他移至范德尔家的陵园。当初,他们尚且年幼,一起听着的故事里、一起读着的诗歌里、一起欣赏弹唱的曲子里,德莱凯尔斯一遍又一遍地失去他的骑士罗蓝,他那时便想狮子心皇帝怎么会不伤心、怎么会不难过,然而所有的故事中都没有这些,那位伟大的皇帝只是拿起挚友的剑,然后站起身来,继续走向前。

——是啊,怎么会不伤心、怎么会不难过,困惑、迷茫、心灰意冷,可是迈出脚步的时候身后便已无退路,惟有向前,不断向前。在废墟里挥舞旌旗,用血液浇出鲜花。不是为了他,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这个国家——为此他们曾发过誓彼此将永不背弃——

直到死亡把他们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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