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乌斯×莱娜][R15][空之轨迹]阴阳(7-尾声)

尾声

 

睁开眼睛的时候,午后的阳光与微风一起从窗外柔柔地洒到床上。额头睡得微微出汗,一只耳塞还挂在耳朵上,PSP掉在床边,屏幕早就黑了。

她觉得自己仿佛做了什么梦,却又记不清楚,脑后有点疼,胸口有点酸痛,一颗心空空落落的,似乎少了些什么东西。

手机适时地响了,是隔壁班男生发来的短信:“今晚有空么?一起吃饭吧。”

——啊,原来他也回学校了。

邻班大男孩帅气的脸庞在脑海中浮现出来,她完完全全地从睡梦中清醒了。睁大了眼睛看着那条短信,上上下下确认了好几遍,才终于鼓起勇气回了一句“好啊。”

打扮完毕,怀着忐忑而欣喜的心情出门的时候,她一眼瞥见了床上的PSP那漆黑的屏幕。

二周目都已经通关了呢,她想。大概该考虑装一个新游戏了。

 

几个月之后她和他已经成了这校园里再普通不过的一对情侣,吃饭上课做作业都形影不离。快要期末考试的时候他们和所有人一样早出晚归地去图书馆自习,冬天天气冷,每次都是他跑到街对面的饮品店去为她买一杯热咖啡。

有一天复习得实在太累,他刚刚出去买咖啡,她就趴在参考书上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叮。

像是遥远的森林里传来的悠扬的铃音。神秘得像是能连通两个世界,又玄妙得像是在蛊惑人心。

她睁开眼睛。

 

最先闻到的是空气中的水果清香。天花板是熟悉的木头纹路,头顶的石墙像是古墙上斑驳的城砖。新洗的白色被套有太阳的香气,房子另一头的五斗橱上放着漂亮的导力台灯。

洛连特郊外,布莱特家。一切都那样熟悉,像是从未有过时间的变换,像是那些战争和离别从未发生。

原来……自己还在这里啊。

她从双人床上坐起身,却被一双熟悉的手臂环住没法动弹。

“老公?”她有些诧异地看着枕边褐发的高大男人。

“再睡一会儿嘛。”丈夫睡眼惺忪地撒娇。

能从雷斯顿繁忙的公务中抽出一个长假也是很难得的事情。她无可奈何地笑了,顺着他手臂的力量重新躺了下来。

侧头,男人的睡脸带上了隐隐的笑意,很满足的样子。

——时间还早呢。她枕着他的手臂,闭上眼睛。

虽然总是觉得,像是少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丈夫这一次的长假比以往似乎都要长些,大概是因为之前实在是太长时间没有回来了。从两个人变成三个人,家里好像就一下子变得很热闹的样子。做父亲的每天和小艾丝蒂尔混在一起,钓鱼抓虫捉迷藏无所不为,她一面做着家务一面听着湖边或是草丛里传来的父女二人的嬉笑声,觉得内心异样满足。

三个人一起吃饭,一起生活。那样弥足珍贵的幸福时光。

哈维马戏团在那一个春天来了又走了,雪拉扎德在临走前特意跑到南郊来和他们一家告别。艾丝蒂尔在告别雪拉之后有些失落地和父母抱怨说想要个弟弟,而她侧头看着一边笑得不怀好意的丈夫,心里忽然隐隐约约地像是想起了什么。

“妈妈,储藏室的钥匙放在哪里?”

准备晚饭的时候艾丝蒂尔跑过来很着急地问她,不久头顶的储藏室就响起了翻箱倒柜的声音。她切开最后一个洋葱,那种隐约的不安感觉变得越来越强烈,终于让她没法静下心来烹调任何东西。

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她忘记了。

记忆里有一大片的空白。像是致命的封印,让她迷茫,让她浑浑噩噩,让她甚至难以回想究竟身在何方。

如果是丈夫的话,应该会知道那是什么吧?

她洗了洗手,走向自家的卧房。

 

“老公?”她站在卧房的门口。

“嗯?莱娜你找我?”男人从报纸中抬起头,表情兴奋起来,“这么说,艾丝蒂尔的愿望要成真了?让我们现在就开始努力吧……”

脸上一红,她没好气地瞪他:“我都说了,在常识的范围内!”

真红眼眸盯住她看了半晌,男人的脸上像是有掩不住的笑意。他放下报纸走了过来,阳台上传来断断续续不成调子的口琴声。

“艾丝蒂尔那孩子还会吹口琴呢?”他走到她身边,随手带上了门。

一时间心跳加速。“老公,我是真的有事想问你……”

“问我的事情倒是其次啊,”他俯下身,嘴唇凑上她的脸颊,“莱娜,我最近有得罪你么?”

“……哎?”她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为什么一直叫我‘老公’?”

 

脑海中有什么东西在那一瞬间分崩离析。

记忆的闸门打开,那些过往如同奔腾的洪水一般在她的眼前迅疾地闪过。她呆站在那里,看着周遭的一切慢慢陷入黑暗化成一片纯粹的虚无。她想起她下定决心去爱他的那个出生入死的夏夜,他抱住她告诉她不要再叫他什么先生。那个称呼从此就变成了她一人的独享,叫了整整十年,从未想过会有什么别的可能。

原来那个和我在一起的人真的是你。

原来我险些就忘了你是谁。

“卡修。”她颤抖着叫他,泪流满面。

“傻莱娜。”他轻叹了口气,在黑暗中拥抱住她。

“这么多年,我的小莱娜还是和从前一样美。我都老了,会不会看不上我?”

心里的酸涩化为无穷无尽的泪水纷纷下落,她用力地摇头。

安静了一瞬,他开口:

“这些年,我过得很好。”

“我知道。”她泪眼朦胧地看他。

“之前在游击士协会来着,现在又去雷斯顿当班了。工作虽然忙,但是一日三餐都按时吃……”

“我知道。”

“也没有寻花问柳什么的。”

“……我知道。”

“艾丝蒂尔已经长大了,当上了游击士。去年还是准游击士呢,今年已经转正了。这孩子,将来会比你我都厉害得多呢。”

“我知道。”

“对了,我还自作主张为咱俩收了个儿子……”

她抬起头,耳边的口琴声还是断断续续,但是调子已经流畅了很多。

“是……约修亚?”

“哎?连这个都知道啊。”他笑了,“没征求你的同意……不介意吧?”

“不介意。”她一面流泪一面笑,“可是,艾丝蒂尔那孩子,好像……很悲伤呢。”

男人侧头,认真听了听那有些笨拙的口琴声。

“虽然真是很舍不得……莱娜,那孩子,就交给你了。”

无边的黑暗中现出一条洁白的通路。一颗心像是被撕裂那样的疼痛,她挣扎着踮起脚,最后一次亲吻他的面颊。

“那么……再见了,卡修。”

准备离开的时候,肩头却被他轻轻地握住了。

“这副样子去见女儿,不成吧?”

她回身,一大颗泪水滴到他的衣襟上。他伸出手,仔细地为她擦干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

再一次转身离去的时候,身后隐隐约约传来了男人低沉的喟叹。

“其实,忘了我是谁也无所谓……”

“莱娜,要幸福啊。”

 

“累了吧?真是心疼呢。”

醒过来的时候,身上披着的是男朋友的大衣。热咖啡放在桌子的一角,看上去已经稍微有些变凉。

她抬头,不好意思地笑笑:“昨天复习到太晚了。”

“做梦了?”男孩子侧头看她。

“啊?”脑海中像是有什么东西一晃而过,凝神想想又什么都记不得,“好像……没有吧?”

“看你眼睛都红了。”

“睡得太死了。”她揉揉眼睛,觉得双颊发烫:“我去洗个脸,好不好?”

男孩子温柔地笑了,伸手接过她脱下来的大衣。她也对他微笑,从座位中站起身走过阅览室的长廊。

有风吹过的时候,忽然觉得胳膊上有种微凉的触感。她抬起刚刚睡觉时压得有些发麻的手臂,两大块冰凉的水渍浸湿了白色的毛衫。

这么说……果然还是做梦了啊。她有些好笑地想。

不过是梦而已,为什么会哭呢。

 

全文完。

完稿于2010年3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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